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列那狐的故事全文免费阅读 > 第29章 列那的辩护
  几个探长早就看到格伦培带着列那走过来了,他们吵吵嚷嚷地把消息传到了朝廷里,大家都激动极了!于是,你推我搡,纷纷拥去,都想占个好位置,看看狮王怎么审问这个“罪犯”。况且,他们还有很多冤情要诉呢。
  既然这个作恶多端的歹徒失了势,何不趁此机会收拾他,至少也得解解心头之恨。
  “严惩列那!”
  “杀了他!”
  朝廷上群情激愤。面对这种场面,列那反而异常镇静。他把头抬得高高的,挺直腰板,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不像是来受审的,仿佛是跑来朝见国王似的。没错,他才不想低声下气、缩头缩尾地出现在朝廷上,否则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所以,列那昂首阔步、神气十足地走到狮王面前,非常优雅地向狮王和狮后行礼致敬:“尊敬的陛下,我没能及时来为您和王后请安,请您宽恕。最近几天,我身体很不舒服,不适宜出门远行。但相信陛下是不会怀疑我的忠诚的,也不会不知道我才是您最忠心的臣子。我明白,就因为我对陛下如此忠义,陛下又如此信任我,才引起了别人的种种猜忌。在来的路上,我的表兄格伦培已经告诉我,很多人趁我不在时在朝廷上诬告了我。所以,陛下,我这次来,就是想向您澄清所有事实,以讨回自己的清白!”
  谁知狮王却声色俱厉地吼道:“狡猾的狐狸,谁都知道你专会花言巧语。奉劝你还是多说实话,而不是编假话来糊弄我。”
  “陛下,我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难道您还怀疑这一点吗?”列那一脸的委屈。
  “你说你对我忠诚?真是笑话。事实上,对于我的指令,你既不服从,也不尊敬。两天之前,我派了两位使臣,不远千里去找你,可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呀?难道你把我的使臣害得浑身是伤、满脸狼狈就是对我的忠诚么?”诺勃勒气愤地说。
  列那听了面不改色,略带讥讽地说:“唉,陛下,明明是当事人的错,怎么反叫我来代替受过呢。事实是勃伦和梯培趁我不在时恶意诬陷我。在此,我谨向陛下保证,我下面所说全部属实,希望陛下您能为我主持公道。
  “说到狗熊勃伦,谁都知道他是个贪嘴的家伙。当时,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才请勃伦去吃蜂蜜,何况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假若他自己太心急太贪婪又不小心,不顾一切地把头钻进了树干里,结果卡在里面,被农夫发现后追打,难道这也要由我来承担责任吗?
  “再说说梯培,我请他享用了丰盛的晚餐,又在我的家中为他铺好了松软的床铺,我的招待可谓礼貌周到了。可是他偏偏打上邻居家老鼠的主意,并不顾我的劝告,非钻进谷仓里,谁知道竟中了主人的圈套,最后挨了一顿毒打。当时,即使我冒险去营救他,我这么瘦弱,也只能是以卵击石,对他毫无帮助。因此,陛下,这两个家伙,由于嘴馋贪吃,给自己招来麻烦,这怎么能都怪罪于我呢?”
  列那这段貌似合乎情理的表白和一脸的委屈首先打动了狮后菲燕儿,于是,当她将自己的看法转达给丈夫后,狮王的态度也不似起初那样坚决了。
  “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谈一谈以前的事情吧。”狮王看了看底下的臣子们,“列那,控告你的人数不胜数,我只好叫御祭司倍令神父一一记录下来,不料用去的纸张都堆成一座小山了。雄狼叶森格仑就控告你做过千百件坏事。”
  列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国王的话,说:“他胡说,陛下,叶森格仑是个无耻的家伙。即便我今天被诬陷致死,那么,在我死之前,也要和他决斗一场。虽说我和雄狼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我始终尊称他为舅舅。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令我大为寒心,真是枉费我平时那样服服帖帖地关照他、尊敬他。陛下,假如您确实认为我有罪,要判我死刑的话,我恳请您格外开恩,在行刑之前,允许我当着陛下的面,与叶森格仑厮杀一场,然后再执行我的死刑。”
  “好吧,”狮王说,“我同意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控告你的人还很多呢。雄狗柯儿脱、白颊鸟梅赏治、乌鸦田斯兰、野兔古阿尔、海狸邦赛等等,难道他们都冤枉你了吗?控告者的名单太长,我不可能一一列举出来。但是,有一桩案子,我看你怎么抵赖。公鸡向特格雷控告你谋害科珀。可怜的牺牲者啊,她就葬在这儿附近呢。还有向特格雷那些可爱的儿女,他们还那么小,你这无心无肝的家伙,怎么就吃得下去呢?”
  “讲到这桩事,陛下,”列那又开始耍嘴皮子了,“您会看到,我一点儿也不愿意隐瞒自己。与公鸡和母鸡结下的仇怨,坦白地说,只能归罪于本能作怪。吃鸡是我的天性,我根本无法克制,想要改变它,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实在的,鸡这种家禽,我最喜欢,却也最讨厌。我讨厌他们动不动就发出尖声的喊叫,也讨厌他们动不动就打算起飞的可笑行动。那些家伙疑神疑鬼,稍有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其实只是莫须有的假想敌罢了。
  “我最看不惯他们的装模作样,也看不惯他们的虚伪、傲慢与煞有介事。他们中大多都有愚蠢的想法,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争吵不休,昂起头时自认为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
  “不过,那些家伙哪里知道,我最喜欢的正是他们那鲜美柔嫩的鸡肉,还有那小而脆的骨头,正好可以用来磨我的尖牙齿。所以说,当喜欢和讨厌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我得老老实实地承认:我的本能就完全战胜了我的理智。世界上还有比咀嚼鸡肉和鸡骨头更快乐的事情吗?我只想弄只鸡来解解馋,因为唯有这样,我的爱和恨才能获得满足。遗憾的是,由于我的嘴馋贪吃,由于别人的笨拙,或有时由于他们运气不佳,因此使一些人受到了损伤。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今天,他们居然拿这些事来控告我。陛下,难道这样做不是违反了自然规律吗?您不觉得这样指责我是很不公正的吗?他们是不是也能像我一样,可以明辨是非,权衡轻重,来为自己辩护呢?
  “具体而言,叶森格仑自己不小心被冻在一个冰冻的池塘上,到早上被猎人砍断了他的尾巴,事先我已经提醒他了,可他却毫不领情,还冲我吼叫。他为了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一节尾巴的代价,这又能怪谁呢?难道是我想吃鱼吗?难道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没有一直守候在他身边,苦口婆心,劝他不要贪心,少钓几条鳗鱼吗?后来,又由于贪心,他想分享我枯坐井底里的幸福,并且出于好奇,还想了解我在井里做什么,结果不小心掉下了井底。难道这又要责怪我事先没能劝阻住他吗?他那一次遭了殃,真的与我毫无任何关系啊!
  “还有,梯培因在农民家的食柜里偷牛奶喝而失去了他的尾巴,但他不能否认,当时是我帮他抬着重重的盖子,才使他能痛快地大喝一顿的,而我自己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得到。最后又是怪谁呢?他不能够迅速地逃走,完全是因为牛奶喝得太多,肚子太胀,以至于跑不动了。再说,他不也巧取豪夺,从我那里抢走了一串香肠吗?”
  雄狗柯儿脱打断了列那的话,叫喊道:“那香肠不是你的,是我的,是我的!”
  列那却振振有词地说:“谁先到手就是谁的,大家不都是按这个规则行事吗?”
  “我教我的学生唱歌,”列那继续说,“难道我就不应该去纠正他们的错误,甚至是进行必要的惩罚吗?野兔古阿尔却为此来控诉我,这当然是不对的。海狸邦赛为了这件事而大惊小怪,这当然也是不对的。
  “小鸟们有的希望我死,凑近我是为了看看我是不是活着,还几乎啄瞎了我的眼睛,难道我不应该对此作出些反应,采取行动吗?”
  列那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成了真理的化身。“最后,我还要再叙说一件小事:陛下,我的孩子小罗赛不懂事,拿了兔子一颗樱桃,可是那只兔子却毫不讲理,还狠狠地欺侮他、打他,对于这样的行为,我做父亲的岂能置之不理?”
  列那停止了辩护。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