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王诺勃勒在病后调养的时期里,经常传召列那进宫来陪他聊聊天、解解闷。他一想到列那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心中就充满了感激,对列那的友情也就越来越深。菲燕儿王后对列那更是青睐有加,替他在狮王面前讲了不少好话。
此外,狮王很喜欢听列那讲故事。听着列那绘声绘色地讲起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他的心情便开朗了许多,那些烦恼事也都抛诸脑后,使他不再感到愁闷了。最后,在与列那闲谈时,狮王甚至谈起了王国中的许多小事,甚至包括在大臣中流传的那些琐碎新闻。叶森格仑等心腹大臣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每个人向国王报告的情况和自己的看法,都被狮王拿来作为与列那谈话的资料了。
有一次,狮王又召见列那。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满面愁苦地对列那说:“唉!身为一国之主,要完全公正地处理事情,可真是不容易啊。他不得不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听了这个,又得听那个。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相到底如何呢?怎么样才能得到正确的处理办法呢?”
列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认真地倾听着。
狮王继续说:“我曾经以为御祭司倍令神父即使不算是很干练的臣子,起码也是一位正直的人物,所以我一直把他当作心腹,从未怀疑过。我还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他做。因为我看重他的诚实,更甚于他的才能。可结果呢,后来竟然发生了一桩兰姆案件。唉!这件事太让我失望了!”
列那不明确地指出是倍令或者他自己能够受得住考验,含沙射影地说:“陛下,也难怪,任何人都经不起诱惑啊!”
狮王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我明白,我是明白的。的确,我身边应该有一位能干的人,他又细心又机敏,能够随时觉察到我手下人的阴谋,并让我及时防范,以防止他们的阴谋得逞。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他将取得我的全部信任,同时他也不会辜负我的信任。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他能够一眼看穿任何越轨的行为,一眼发现任何的阴谋诡计,他能够识破那些伪装巧妙的计划,把它们一一揭露出来。啊!列那,作为国王,如果我身边能有这样一个能干的人来辅助我,那我就能够把我们的国家治理得更好了,并且可以发挥无上的权威。这样的人,我看,只有列那你才配得上啊。不久以前,我就曾经说过要将你任命为大元帅,让你成为我得力的左右手。怎么样,列那,你愿意接受这个职位吗?”
列那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我是您忠实的臣子,绝不会辜负您现在对我的信任。而您对我的特殊任用,我也非常感恩。可是,您难道还不了解吗?我为人过于坦白和正直,长期以来结下了许多仇人和冤家。他们对我恨之入骨,一直伺机报复我。因此,如果不是在现在,至少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抓住时机来攻击我,甚至有一天当着您的面把我整个给毁掉。
“陛下,也许您体会不到,诽谤的作用是多么厉害啊!谁知道会不会再碰上一次这样或那样的诬告,使您也误以为我是一个可耻的叛徒啊?想一想,到那个时候,我将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呢?再一次把我当作一个极坏的罪人,将我送上绞刑架,或者设下陷阱,让我上当而含冤葬送自己的生命?
“陛下,您赏给我的高位,如果在前几年,我一定会以无比愉快、无比感激和无比兴奋的心情来接受的。但是,我现在年纪已经大了,这种热情似乎已完全丧失了。
“说句真心话,我能够受到陛下如此赏识,就十分满足了。我能够受到陛下的特殊抬举,就永远高兴和神气了。眼下,我只想回家去,在家里同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安度晚年,也许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所以,陛下,请恕我不能接受这个职位。”
狮王诺勃勒听了后,温和地说:“列那啊,你的话真让我难过和失望啊。我现在很后悔,如果我能早一些同你在一起,肯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唉,只可惜我对你了解得太晚了。不过,我不放弃将你留在我身边的念头。现在,你先回家去,同你太太和孩子们团聚。我想,等你得到了适当的休息后,也许就会愿意回到王宫里来,担任大元帅一职。”
列那虽天生多疑,不相信任何人,可现在也不敢说狮王的话会一定很可靠,更不敢说出狮王的这种宠爱已被历史证明过是不能够持久的。而且,他心里明白,无论在这儿或在那儿,他的仇人们都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报复他。然而,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地盘——马贝渡,那么他就有把握能使自己占到上风。
一想到在马贝渡自由自在的生活,列那心中就无比向往。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哪怕没有饭吃的日子都可以在愉快的时光中度过,比待在王宫侍候国王时刻担心着失宠的大臣生活,更合乎他的胃口。不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他清楚,如果今天就这样冒冒失失地离去,一定会引起狮王的反感,那么以后过一段时期,他再想回到宫中,也许会不再被狮王欢迎了。
接下来,列那又在王宫待了几天,他一再地向国王表示谢意,许下了不少口是心非的诺言。最后,经过允许,他要回家了。他向狮王诺勃勒与狮后菲燕儿辞了行,离开王宫,兴奋地走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列那大踏步地走着。想到马上就要同艾莫丽娜和孩子们团聚在一起,恢复往日独自为王的生活,他心里感到说不出的幸福,连脚步都变得轻快。
现在,他又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了,而且,他获得了狮王和狮后的宠爱和友情,在王宫中有了地位并免除了后顾之忧,仇人们暂时不敢找他麻烦了。
此刻,列那心中说不出的兴奋,仿佛已经望见了马贝渡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