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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国梁下意识退了一步。
“什么调查？这是我们的家事。”
两名警察挡住他，另一人走到我身边，让程宇松手。
程宇没有动，手指依旧扣着我的手腕。
“警察同志，我妈情绪不稳定。她拿出来的东西不能当真。”
我抬起被他攥红的手。
“在派出所门口，他也这么说过。”
警察看向程宇：“松手，退后。”
他的手终于松开。
直到程宇松手，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刚才他扑上来时，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辆车里。
警察挡在面前，我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
我从礼服腰封里拆出存储卡，放进警察递来的证物袋。封条贴下去时，程国梁突然扑了过来。
“那是公司的商业机密！”
警察抬手拦住他。
“是不是商业机密，调查后会有结论。现在请你配合。”
程国梁被带下舞台，经过我身边时，仍不忘压低声音威胁我。
“公司垮了，你也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皱乱的西装。
冷声说：“你先顾好自己吧。”
程宇想追上去，却被另一名警察拦住。
“你也需要接受询问。”
宴会厅彻底乱了。刚才还围着程国梁敬酒的人，此刻全在躲他。
一名股东拦住程宇：“两份合同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公司一直是我爸负责。”
我先被送去医院验伤。
医生刚碰到左脸，我便疼得偏开头。镜子里的粉底已经擦花，掌印比宴会厅里看着更深。
我问医生：“能证明这些都是这两天受的伤吗？”
“可以，都会写进病历记录。”
我松了一口气，程国梁被带走了，门外也没有程宇守着，一直绷着的背松下来。
凌晨，派出所门前道路的监控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我一直在往派出所大门挣扎。程宇却从后面抓住我，抢走证据箱，又把我强行塞进车里。
别墅监控紧接着播放。
他和司机把我架上二楼。电子锁后台也被调出，从我被推进房间到今晚出门，几次开锁都来自门外。
办案人员把画面停在他掰我手指的位置。
“她同意跟你回家了吗？”
程宇盯着屏幕：“我只是怕她冲动。”
“她让你开门时，你开了吗？”
他不说话了。
我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他，忽然不想再听那句“怕我冲动”。
在车上，我求过他开门。在别墅，我也当着他的面喊过救命。
他全听见了。
他只是觉得，只要能保住程国梁，我怕不怕、疼不疼，都可以往后放。
门口几个目击者的笔录也摆在桌上。没有人听见我说要伤人，更没有人见过我抢方向盘。
他替我编出的病，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天亮前，经侦人员完成了存储卡的初步核验。
“两套合同的生成时间、修改账号和审批记录都在。八千万差额，也有清楚的转账路径。”
程国梁还在强调夫妻矛盾。
经侦人员打断他：“伤害和限制人身自由另行核查。现在查的是你涉嫌职务侵占等经济犯罪。”
听到这句，程国梁的脸一下白了，呆呆坐在那里没了声响。
最先传开的是晚宴照片。
程国梁被警察带走，我露出掌印站在台上，程宇在旁边伸手夺手机。
派出所门前一个围观者认出了我。她在评论区说，前天下午确实看见程宇把一个女人拖上车。
晚宴宾客又把听见的录音传了出去。有人说他养了两个家，有人说我被关了一天多，还有人追问那八千万去了哪里。
公关经理在工作群里问：“到底要澄清哪一条？”
没有人回答。
程宇给我打来电话。
“妈，您先让记者把报道撤下来行不行。”
我握着验伤单：“你爸涉嫌经济犯罪，我脸上的伤也是真的。你想撤掉哪一件？”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至少别让他们写得那么难听。”
我直接挂断。
十点整，程氏集团股价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