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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跌停后,公司还想把事情压回“家庭纠纷”。
公关部的灯亮了一夜。
声明改到最后,只剩下“夫妻争执”四个字。公关经理刚把它念出来,屏幕上便跳出一张新照片。
照片里,我半边脸肿着,程宇正伸手来抓我。
再往下,是林曼陪程国梁出席私人聚会的旧照。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他们身边,拍摄时间横跨了十几年。
程宇站在会议桌旁,催他先把声明发出去。
公关经理抬头问:“现在还该怎么写声明?”
程宇盯着照片,嘴唇动了几次,没说出话。
父亲被调查是真的,两个孩子是真的,我脸上的伤也是真的。他若再说我精神有问题,只会让所有人想起他在晚宴上喊过的那句话。
那份声明最终没能发出去。
公众骂他养着另一个家,投资者追问被转走的钱。合作方则担心继续和程氏绑在一起,会被拖进调查和抵制。
第二天开盘,卖单再次封住跌停价。
一家合作了十年的公司率先解约。
对方负责人在电话里说:“账目不清是经营风险,囚禁殴打发妻是声誉风险。哪一样我们都担不起。”
两家银行随后提前收贷。
供应商堵到公司门口,要求结清货款。
专项审计当天进驻。
档案室封了十七个项目,其中六个没有实际施工,款项却一分不少地拨了出去。
负责签字的人起初都说记不清。
听说程国梁已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他们立刻换了说法。
“我是照程董的命令签字。”
“我提过异议,聊天记录还留着。”
“我有一份私下保存的合同。”
审计很快追到那八千万。
其中四千八百六十万元流进林曼控制的账户。其余资金绕过三家关联公司,变成房子、车辆和两个孩子的教育费。
账户冻结的当天下午,林曼就交出一只旧手机。
“是国梁让我拆分转账的。”
“我只管收钱,不知道钱是从公司来的。”
林曼又给我打电话。
“姐,孩子是无辜的。你帮我说一句,那些钱不是我要的。”
“房子住了十九年,钱花了十九年。你觉得自己无辜吗?”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程宇却在当天下午找了过来。
他把一份声明放到我面前。
“妈!公司已经连续三个跌停。只要您说这是家庭误会,舆论就能缓下来。”
“你到现在还要将这些粉饰为误会吗?”
我点了点他带来的声明。
“你爸在外生下两个孩子,是误会?他打我,是误会?还是你把我关起来,也是误会?”
程宇攥着笔,指节慢慢发白。
但还是说:“这些事可以以后再谈,公司撑不过这一周。”
声明下面还压着股份授权书。他不只想让我洗白,还想拿走我的表决权。
“我真的很好奇,身为我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做出这样伤害我的事情?”
程宇避开我的目光。
“不是,是公司还有几千名员工。”
“所以你又来挑最容易牺牲的那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每次都是这个做法。”
从派出所门口到现在,他没问过我的伤,却记得公司跌了几个板。
我把声明和授权书一起撕了。
“回去吧,我不会答应的。”
程宇走后,董事会连夜罢免了程国梁的全部职务。
第五个跌停到来时,债权人申请冻结主要资产。三家意向收购方看完账目,两家当场退出。
退出前,其中一家负责人留下一句话。
“账面窟窿还能估价,信誉没法估。这个名字现在就是风险。”
剩下的一家只肯出事发前估值的三成多。
董事会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