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孙悟空不禁愣神，好顺嘴啊，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孙悟空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北方，“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儿神仙的样子？不说仙风道骨，好歹也别出口成脏啊？”
……
“阿嚏！阿嚏！阿嚏！”
北冥某处，石猴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丫的，哪个不怕死的敢说我的坏话？”
他掐指一算，“原来是你啊，那没事了。”
泡泡正蹲在旁边的冰面上划来划去，听到动静抬起头，“石猴大人，怎么了？”
“没事，孙悟空说我坏话呢。”
“唔～我觉得御令使上仙不会无故说你坏话，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好。”
“哈？”石猴轻轻敲了敲泡泡的脑袋，“你站哪边的？怎么还帮他说起话来了？”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再说你们两个不是一体吗？”泡泡嘟着嘴，“那位御令使上仙……待在他的身边很安心，就像菩提祖师一样，至于石猴大人你……”
泡泡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不靠谱。
石猴无语，自己带着泡泡云游四方这么久，居然还不如孙悟空和泡泡在方寸山那一小段时光。
唉，能怎么办？他的小泡泡，宠着呗。至于孙悟空，这个仇，我记下了！
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石猴看着泡泡在冰面上歪歪扭扭的线条，“你在画什么？”
“地图啊，我要记录一下哪里走过，哪里没走过，万一迷路就不好了。”泡泡摊手。
“其实大可不必担心，我一个堂堂金仙怎么会在三界迷路呢？”
“不会吗？”泡泡掰着手指头，“上次你直接瞬移到裂齿鲨的肚子里，上上次闯进玄女的寝宫，差点儿把沐浴的玄女看光，还在金角蚁的洞穴里迷了路……”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石猴捂着脸，迷路就迷路吧，总不能告诉泡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他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泡泡放下手，她总觉得石猴大人说是陪她游历，其实是自己想看看不同的风景，嗯，应该不是错觉。
石猴拉着泡泡，“走，换个地方。”
“去哪儿？”
“那边。”石猴朝远处努了努嘴，“那边冰崖有不少雪玉参，味道应该不错，摘了给你尝尝。”
泡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雪玉参，通体莹白，生在极寒之地，需至少千年才能完成蜕变，若是成了气候，参身会透出淡淡的玉色光泽……
当然，说到底就是一株仙药而已，在凡间还算得上珍贵，不过对于泡泡来说一般般，她吃过的好东西太多了。
从天庭的佳果仙酿金丹，到人间的飞禽走兽人参果，再到幽冥的幽泉茶叶彼岸花……基本上石猴都带她尝了一遍，这次也是尝个鲜而已。
“走走走！”泡泡已经等不及了。
冰崖不远，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说是冰崖，更像是整座冰原的断口，拔地而起上千丈的断层光滑如镜，凌冽的罡风不断呼啸，这是一座天然的绝地，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闲着没事过去。
“哇哦！”泡泡仰望着这座奇观，“好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石猴点点头，这么狂野的奇观在三界不多了。
单是那罡风就足以让未成仙的生灵止步，放在凡间太危险了，就算是修行圣地的东胜神洲和妖怪横行的北俱芦洲也少有这等存在。
“雪玉参就在这上面吗？”
“嗯，不过，这地方可是有主的，想要取雪玉参，还要和主人家打声招呼。”石猴双手环胸。
“嗯？谁啊？”
“来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震得冰崖上肉眼可见出现一道道裂缝，这些承受了无数年罡风洗礼的坚冰居然承受不住来者的脚步。
冰崖上方，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泡泡抬起头，和来者对视。
那是一只龟。
一只大到离谱的龟。
龟甲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四根柱状的巨足踩在冰面上，每落下一步，冰层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颗硕大的头颅正从崖顶探下来，两只眼珠左右晃动，寻找着把他吵醒的存在。
“何人闯～咦？”
龟将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忽然顿住，两颗巨大的眼珠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龟甲上光芒闪烁，山岳般的巨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落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背着厚重龟壳，穿着玄色甲胄的壮实天将。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石猴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惶恐。
“御……御令使大人？”龟将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石猴面无表情地看着龟将，他没承认他是御令使，都是你瞎猜的嗷。
龟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唰就下来了。
真武大帝麾下当差这么多年，三界的大人物他见过不少，可这位……这位是真不好惹。
文的说不过，武的打不过，佛老都吃瘪，不过，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这位爷吧？
关键是，这位现在站他面前，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那个……御令使大人……末将是真武大帝麾下龟将，奉命驻守此地……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石猴依旧没说话。
泡泡看看龟将，又看看石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御令使到底有多恐怖，碰到的神仙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她觉得孙悟空好亲切来着。
龟将看见旁边的泡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位……这位小友，您二位这是……”
泡泡眨眨眼：“龟将上仙，我们就是来摘几颗雪玉参尝尝，你不用紧张。”
“雪玉参？”龟将愣了一下，“哦哦哦！雪玉参！有有有！多得很！”
他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冰崖上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堆起笑脸：“二位稍等，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冰崖上。
泡泡看向石猴，石猴依旧面无表情。
“石猴大人，你故意的吧？”
“嗯？”
“你刚才那表情，把他吓得够呛。”
石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自己吓自己，关我什么事。”
片刻后，龟将气喘吁吁地从冰崖上爬下来，怀里抱着一堆莹白如玉的东西，龟壳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来了来了！”他跑到两人面前，把那堆东西往地上一放，“二位请看，这都是近期成熟的，品相绝对上乘！”
石猴低头看了一眼，雪玉参品相确实不错，每一根都晶莹剔透，隐隐透着玉色光泽，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么多？”泡泡惊呼。
“不多不多！”龟将连连摆手，“二位难得来一趟，这些参你们收着，不够我再去找！”
石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龟将心里又突了一下。
“这些雪玉参是你的？”泡泡问道。
“呃～算是吧。”龟将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