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地方就是一处奇地,也没什么人能来,自然孕育了一些天材地宝,自己偏偏就喜欢这一口。
天庭百草园的雪玉参每年能分到的份额就那么多,索性,龟将直接在这地方自己种了起来,还从百草园搞来了一些辅助生长的矿石。
从天条律令的角度来说,这地方是无主的,自己这个天庭在册人员不能霸占,所以雪玉参自然也算无主。
但是吧,这鬼地方一般人来不了,能来的大都是天上的熟人,雪玉参对他们来说又不算珍贵,送也就送了,所以雪玉参也算是他的,没人计较。
但偏偏来的是“孙悟空”,九天都察御令使,他要是较真起来,这还真是个小辫子。
石猴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泡泡已经蹲下来,抱起一根雪玉参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香。”
龟将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这位小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凑到石猴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小的多嘴问一句……您怎么会亲自来取这个?要是想吃,派个人来说一声,小的给您送去就是了。”
石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龟将心头一凛,糟了,多嘴了。
“路过。”石猴说,“顺便带她尝尝雪玉参。”
龟将的目光落在泡泡身上,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能让御令使大人亲自陪着来摘雪玉参?
不过他没敢多问,“那……御令使大人还有什么要求?”
“别胡思乱想,御令使没那么闲。”石猴袍袖一卷,地上那堆雪玉参消失得干干净净。
“走吧。”他拍了拍泡泡的肩膀。
泡泡抱着怀里那根还没收起来的雪玉参,蹦蹦跳跳跟上去。
龟将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冰原的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嘀咕道:“我的个老天爷……吓死我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那位不是在取经队伍里吗?怎么跑北冥来了?还有,什么叫御令使没那么闲?”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不想了,反正雪玉参送出去了,御令使大人也没为难他,这就够了。
龟将转过身,身形一纵,又化作那只山岳般的巨龟,慢悠悠地爬回冰崖顶上。
冰原上,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
泡泡咬了一口雪玉参,嘎嘣脆,满口清香。
“石猴大人。”
“嗯?”
“那个龟将,为什么那么怕你?”
石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哦,那是不是所有怕御令使的神仙都心里有鬼?”
“大约…吧?”
……
“回来了?”云皎还在摆弄她的小镜子,看到孙悟空转过头,“佛老离开了?”
“嗯,跑来被我怼回去了。”
“居然没动手?”云皎一脸惊奇,“我还以为至少要打一架呢,你们俩居然能忍得住?”
“你就这么希望我们打起来?”
“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反正火烧不到我身上,哎呦!”云皎捂着脑袋,“你干嘛?”
“把火烧到你身上。”孙悟空淡淡说道,“我不介意有人看我热闹,但是你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影响到我了。”
“你……”云皎咬着牙,对上孙悟空的目光却说不出话,“算你厉害。
话说十方这次算不算英雄救美?阿篱被那蝎子精抓了,十方孤身前往毒敌山,脚踏七彩祥云,救阿篱于水深火热…呃~七彩祥云就算了,十方没这个情商。”
孙悟空没说话。
云皎自顾自地说下去:“阿篱那姑娘,本来就对十方有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十方那小子呢,跟块石头似的,怎么撩都没反应。
现在好了,人家姑娘被抓走了,他去救,救了之后,你说阿篱会不会更死心塌地?”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云皎不服气,“这是人之常情好不好?英雄救美,美人心动,然后以身相许,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孙悟空瞥了她一眼,“反正你这辈子估计没戏了。”
云皎一愣,“为什么?”
“什么敌人能比我还有陛下都强?需要英雄来救你?除非天庭被打崩了。”
“是哦。”云皎若有所思,随即指着孙悟空,“你和父皇就不能弱一点儿吗?我的英雄啊~”
孙悟空满头黑线,老登,这是你亲闺女吗?听听说的是什么话?
咔嚓!
一道惊雷准确无误地轰在了两人头顶。
呔!
毒敌山,琵琶洞。
洞门是一块巨大的青石,与山体浑然一体,若非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条通道。
蝎子精拎着阿篱,在洞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在青石上轻轻一按。
青石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进去。”
阿篱被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洞里,身后,青石轰然合拢,最后一丝月光被隔绝在外。
洞内昏暗,只有两侧石壁上零星嵌着几颗夜明珠,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阿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脚下的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
蝎子精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夜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蝉子没碰着,反倒被那只猴子堵了个正着,虽然用尾钩扎了他一下,可那猴子皮糙肉厚,根本伤不了根本。自己呢?暴露了行踪,还惹了一身骚。
最可气的是,从头到尾,那个少年都没真正动过手。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和猴子打,看着她抓人,看着她跑,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那眼神,让蝎子精莫名发毛。
更让她发毛的是,明明她已经逃出了王城,明明已经跑出了这么远,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消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晦气!”蝎子精狠狠啐了一口。
阿篱被她推得又往前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蝎子精那双阴冷的眼睛。
“看什么看?”蝎子精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阿篱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阿篱没吭声,蝎子精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她一把揪住阿篱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拎起来,“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怕我?嗯?”
阿篱的头发被她揪得生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长得倒是不错。”她伸手捏住阿篱的下巴,松开手,阿篱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起来。”蝎子精踢了她一脚。
阿篱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头发散乱,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可她愣是没吭一声,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蝎子精。
那双眼睛,清亮得有些刺眼。
蝎子精被这眼神看得莫名烦躁,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阿篱的脸又偏向另一边,嘴角的血丝更浓了。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蝎子精凑近她,那张妖艳的脸几乎贴到阿篱脸上,“觉得我不敢杀你?”
阿篱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有说话。
蝎子精一把掐住阿篱的脖子,把她按在石壁上。
“说话!”
阿篱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被悬空按在墙上,喉咙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可她就是不出声。
只是看着蝎子精,她当然害怕,谁能不怕死?可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倔强,一种我就是不让你痛快的倔强。
蝎子精被这眼神看得火冒三丈,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阿篱的眼睛开始翻白,嘴唇张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瞬间,蝎子精忽然松开手。
阿篱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咳嗽声。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