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云皎清了清嗓子。
三只妖怪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来，“大……大仙？”
“还真是你们。”云皎走过去，仔细打量着三只小妖，“你们怎么在这儿？”
按理来说，这三个小家伙现在应该在无厌城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皮子挠挠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有天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多了些记忆，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可梦里的事情又特别真实，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对对对。”小野猪接话，“不光多了好多记忆，还有修为也跟着涨了不少，我一寻思，这应该不是梦吧？”
“我也是。”蛤蟆精点点头，“后来我们找到了彼此，发现大家的情况都一样，就琢磨着……这应该是大仙的神通。”
“所以你们就守在这里？”云皎问道。
“是啊。”黄皮子点点头，“我们想着，既然是大仙的神通，那你们肯定会经过这里，所以就提前来守着，想见见两位大仙。”
云皎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三只妖怪身上，缓缓开口：“那是你们应得的福缘。”
三只妖怪愣了一下，随即噗通跪在地上：
“多谢大仙！”
“多谢大仙！”
“多谢大仙！”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云皎伸手把它们拎起来，“猴子面前不兴这套。”
三小妖激动之情难以平复，虽然早有预料，不过在最终确认的时刻，仍然免不了兴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福缘砸到了它们头上。
云皎看着它们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看来被黄眉整得道心破碎的三小妖，最后还是挺过来了，而且瞧着精神头还不错。
“对了。”小野猪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两位大仙，小的还有一事禀报。”
“说。”
“浪浪山的山大王要打取经人的主意，在半路上布置了陷阱。”
孙悟空面不改色。
云皎问道：“所以你们是来报信的？”
“不全是。”小野猪摇摇头，“我们相信那些陷阱在大仙们面前不够看，完全不够看，大仙们随便伸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它们。”
“那你提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黄皮子舔了舔嘴唇，“我打算离开浪浪山去游历，去找我家老祖宗黄三耀，它们两个也打算一起去。”
小野猪和蛤蟆精齐齐点头。
“不过它俩都放不下家里人。”黄皮子继续说道，“所以想等到大仙们收拾了山里的妖怪之后，捡些漏，带些东西回去给家里人，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云皎听得直乐：“行啊，你们也会动脑子了。”
“嘿嘿，那都是两位大仙教得好。”蛤蟆精拍着马屁，被小野猪踢了一脚：“我们守在这里，也是想先跟两位大仙说一声，免得大仙们不知道，一不小心把我们仨给给弄死了。”
云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倒是机灵。”
三只小妖嘿嘿笑着，它们也是突发奇想，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孙悟空淡淡开口：“远远跟着，不要靠近，另外，暂时不要去小雷音寺附近。”
“多谢大仙！”
“多谢大仙！”
“多谢大仙！”
孙悟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云皎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三只妖怪眨了眨眼：“有缘再见。”
“嗯！”三小妖用力点头。
云皎跟着孙悟空往回走，穿过灌木丛，走过那片稀疏的树林，远远便看见玄奘一行人还在原地歇息。
孙猴子靠在树干上，手里捻着一根草茎，目光懒懒地扫过来，“见完了？”
“见完了。”
“哦。”孙猴子也没多问，继续捻着那根草茎。
玄奘从经文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歇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行囊，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是茂密的灌木和杂草，偶尔有几株野花探出头来，星星点点的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忽然变得狭窄起来，两侧的山壁渐渐收拢，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路面中央，铺着一层薄薄的枯草。
“这个……”李固嘴角抽动，过去伸手拨开枯草，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底下还有一排排尖刺。
“好家伙！”周横说道，“这要是踩上去，非得捅出几十个窟窿不可。”
“不光是坑。”李固往旁边走了几步，用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头，“你们看这些石头，松得很，稍微一碰就要往下滚。”
“还有那边。”他又抬手指向上方，“山壁上有凿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特意凿出来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侧山壁上方，隐约可见几处新凿的痕迹。
“滚石，木箭，陷坑……”云皎环顾四周，啧啧两声，“布置得倒是挺齐全的，就是手艺糙了点儿。”
“阿弥陀佛。”玄奘双手合十，“贫僧与它们说说，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师父，您跟它们有什么好说的？”孙猴子撇嘴，“这些小妖，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悟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玄奘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提高声音道：“贫僧玄奘，奉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取经，路经宝地，无意打扰，不知可否借道一过？”
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出去很远。
山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颗脑袋从岩石后面探出来。
“大王！那和尚说要借路！”
“借路？借什么路？这条路是老子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老子的陷阱被他们发现了，还能怎么办？给老子射！”
话音刚落，山壁上传来一阵弓弦震动的声响，“嗖嗖嗖”箭雨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朝众人罩过来。
“放肆！”
孙猴子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便挡在玄奘面前，手中金箍棒一挥，一道金光横扫而出，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崩飞。
“咔咔咔……”箭头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碎裂的铁屑四处飞溅。
“师父，这可不是俺老孙先动的手。”孙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山壁。
“轰！”
碎石飞溅，山壁上被砸出一个大坑，几只躲在岩石后面的小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着从高处跌落下来。
“大王！不好啦！那猴子打上来啦！”
“怕什么？给老子顶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狼妖从山壁后面跳出来，手持一柄开山斧，朝孙猴子迎了上去。
孙猴子连看都没多看它一眼，金箍棒轻轻一扫，那柄开山斧直接脱手飞出，连带着狼妖也被震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就这？”孙猴子嗤笑一声，手中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在山壁上左冲右突。
这些小妖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打杀？一个照面的功夫，山壁上的妖兵便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丢下兵器就往后山跑去。
“想跑？”孙猴子脚下一踏，追了上去。
不多时，后山传来几声惨叫，然后便彻底安静了。
孙猴子提着金箍棒从后山走回来，身上干干净净，连滴血都没沾。
“师父，都解决了。”
玄奘看着满地的妖兵尸体，眉头微微皱起，“悟空，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些？出家人慈悲为怀，若能留它们一命……”
“师父，这可怪不得我，这些妖怪都是身上煞气浓重之辈，吃过的人不在少数，俺老孙可没有冤枉他们。”孙猴子笑道。
“阿弥陀佛。”玄奘轻诵一声佛号，“既然如此，那便为此地除了这伙妖怪吧，以免为祸百姓。”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