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影跃出水面,在空中舒展开来,赫然是一条通体雪长龙,鳞爪森然,这小白龙显然早已潜伏多时,目标明确,就是岸边的白马。
李固周横见状,直接把玄奘扑到一边,这玩意儿要是被撞一下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孙十方手腕上的个人灵枢瞬间完成锁定,能量读数飙升,威胁评估从中立转为敌对,计算出最佳拦截点。
一道凝练的蓝色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白龙与白马之间。
砰!
白龙一头撞在能量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屏障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白龙被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龙尾一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屏障。
孙十方眉头微皱,眼看着身后已经没人,收起屏障就准备战斗,这时,异变突生。
却看那白龙不知抽了什么疯,硬生生止住了扑势,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极其别扭的扭转,轰然砸落在涧边空地上,溅起漫天水渍和冰碴。
随后盘缩起身子,低下狰狞的龙头一动不动,而云皎则一脸气鼓鼓的走过去,冲着龙头就是邦邦两拳,“你吓到我了!”
“小龙不知是公…”
砰!
“公什么?这是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你竟敢打他的主意,活腻了是吧?”云皎又是一拳。
小白龙委屈巴巴却也不敢犹豫,化作一个白衣少年郎对着玄奘倒头就拜,“圣僧恕罪!小龙不知是圣僧法驾途经此地,多有冲撞,还望圣僧慈悲,收留小龙。”
这一下变故,让众人都愣住了。
玄奘看着眼前这前一刻还凶神恶煞,这一刻又跪地求收留的白龙,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看向云皎,这玩意儿好像是被云皎收拾的。
孙十方见状,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手里的个人灵枢,多日相处,他们也都看明白了意思,点头表示了解。
“法师不要啊?不要我可就宰了吃肉了。”
云皎忍着笑意开口,小白龙见状,吓得浑身颤抖,这姑奶奶的话可不是玩笑,直接抱住唐僧大腿,泪眼婆娑,“求圣僧救命啊。”
“阿弥陀佛,云姑娘且慢,这位…龙施主,贫僧与你素不相识,方才你又要吃我的马,又求我收留,这是何意?”玄奘表示疑惑。
小白龙抬起头连忙开口,“圣僧容禀,小龙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触犯天条,被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玉帝将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诛。
幸得观音菩萨搭救,言道让我在此等候自东土而来的取经人,同往西天拜佛求经,将功折罪。
小龙在此苦候多时,平日里抓些山野之物解馋,未曾想冲撞了圣僧,还请圣僧恕罪。”
“阿弥陀佛,是非全凭你一面之辞,贫僧如何确信?”玄奘问道,虽然这白龙说得头头是道,可妖怪不是最精于此道吗?
“看来法师不信,那我就不客气了,是煲汤呢还是烧烤呢?”云皎故作思考,上下打量着小白龙,“要不一半煲汤一半烧烤?”
“小龙说的千真万确啊。”小白龙哭嚎着,这咋就不信呢?
看着小白龙的模样,众人心中已经确信了大半,不过最终如何还是要看孙十方怎么说。
此时,孙十方正在对小白龙的反应数据进行汇总,是否说谎完全可以从这些细节表现推测出来,特别是在外界对科技一片空白的时候,更不可能有所防范。
他刚才就是示意几人配合,数据越多,结果越准确,片刻之后,孙十方比了个确定的手势。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小白龙悄眯眯抬头,就看到几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一时茫然。
“原来龙也会哭啊。”
“我老李这辈子第一次见龙哭,不枉此生了。”
“这么说他真是观音菩萨派来的?”
“嗯,九成九,他说的话是真的,除非能够瞒过我的数据推测,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
“乖乖,好东西啊。”
“这…”小白龙眨巴着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阿弥陀佛,贫僧相信你的话了。”玄奘看着小白龙,双手合十,“既然是观音菩萨点化,让你在此等候,那便是你与贫僧的缘分,你且起来吧。”
小白龙闻言,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磕了个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收留!”
云皎来到孙十方旁边,好奇的看了看个人灵枢,“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嗯,你真的吃过龙?”孙十方摸着下巴,“按照灵枢的判断,你说的话可不像演的。”
“呃~这个不重要。”云皎没有回答,一溜烟儿跑到孙悟空身边,看来以后要长个心眼了,这小猴子手里的东西还挺灵。
孙十方若有所思,将信息记录下来。
玄奘看着小白龙,“这位…”
“小龙名为敖烈。”
“敖烈施主,既然菩萨派来的随我同行,贫僧自是欢喜,可你这一顿饭就要一匹马,犯了戒律不说,贫僧如何供得起?”
玄奘这话问得实在,他看了看自己这边六口人,再加上一匹马,每日的嚼用已经让孙十方忙得不可开交了,如今再加一条龙?
看这体型,一顿怕不是能吃掉他们所有人三天的口粮。
敖烈闻言,连忙摆手,“圣僧误会了,小龙既已皈依,岂敢再行那血食之事?更不敢奢求圣僧供养,实不相瞒,吃食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哦?原来如此。”玄奘了然,原来不需要吃饭,“既如此,那就跟着吧。”
“遵命。”
敖烈看了眼云皎,见她没反应,很识趣的没有过去打扰,来到白马身边,没想到白马看了他直接四蹄瘫软,吓得起不来。
“这…”敖烈愣住了,无奈的看着众人。
孙十方上前看了看,“应该是吓坏了。”
“想必是因为敖烈是白龙,龙威震慑,凡马如何能够抵抗?”孙悟空说道。
周横李固认同地点头,别说是马了,他俩都心惊胆颤,不敢靠近,敖烈方才那狰狞的模样可吓人。
左右看看,他们俩悲催的发现,一行人中除了白马,好像就他们最菜。
眼见白马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玄奘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看来这马儿是不能同行了,既是如此,便放它归去吧。”
敖烈解开马鞍缰绳,拍了拍马背,那马儿如蒙大赦,踉跄着跑了几步,回头望了众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奔入山林中去了。
此时,李固周横对视,惺惺相惜,好了,现在马也没有了。
“啧,真不错啊,刚来就把驼人的马弄跑了。”云皎啧啧感叹,眼珠子一转,走到孙十方身边把他那个装食物的背囊取下,一手扔给敖烈,又指了指玄奘的行李担子,“既然马没了,这些重物就交给你了。”
敖烈哪敢不从,连忙接过,“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这合适吗?”李固还有些不放心,他们空着手,让这位龙大爷拿行李,还不给吃饭,黑奴也没有这样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法师现在都要步行了。”云皎撇撇嘴,猴子刚才都告诉她了,菩萨交代让小白龙化马当代步工具,结果这小子耍滑头不老实。
不过没关系,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到时候有他哭的。
敖烈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背着背囊挑着担子,发现这好像不比驼人轻松,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受苦受累还一无所获的话,恐怕得哭出来。
不过现在面对云皎,他陪着笑脸哪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