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称呼？是该叫你白素呢～还是白虎岭之主？亦或者大王？”
“御令使当面，本王岂敢僭越？”白素微微一笑，“白骨之王，白骨夫人，白骨精，妖精…挑一个喜欢的。”
“那还是叫白骨界主吧。”孙悟空略微思索。
“御令使慧眼，果然看出来了。”白骨界主并不意外，轻轻挥手，一道骨门升起，透过骨门，隐隐能看到其中与这里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是…小千世界？白虎岭居然孕育出了一个小千世界？”云皎惊呼。
“这位云皎姑娘是？”白骨界主看向孙悟空。
“算是我的半个学生。”
“原来是御令使的学生，失敬。”白骨界主恍然，怪不得现在还带着，“二位，随我到白骨世界坐一坐？”
“好。”孙悟空没有犹豫，带着云皎进入了骨门。
这白骨界主认识自己却不认识云皎，那么，应该不是玉帝要清理的老鼠，多半是个普通的妖怪，准确来说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妖怪。
有一个小千世界作为底蕴，发展一下还是很有前途的，就是不知道她找自己是有什么目的。
白骨界主紧随其后进入骨门，等到三人进去，骨门缓缓消失。
“完整的小千世界，而且发展的不错，真是不可思议。”
云皎好奇地四处张望，她见过天庭仙气飘飘，也见过幽冥的鬼气森森，还有各种大千世界的繁华奇异种族，可是，这个完全由白骨存在的世界还是第一次见。
形态各异的骷髅生物像人一样在四处活动，居然还开垦了农田，而且还有城镇，摆摊的骷髅商贩，巡逻的骷髅兵……异样的和谐。
“白骨界，我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白骨界主出现在他们旁边开始娓娓道来。
“曾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骨精，在这白虎岭修炼，由于这里的环境很合适，所以催生出了不少白骨精。
上天眷顾了我，经过多年的厮杀，我成为了白虎岭最厉害的那一个，也成为了这里名副其实的妖王，他们称我为白骨夫人。”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具白骨的记忆却意外觉醒了。”白骨界主伸出手，端详着，似乎是在回忆。
“记忆中，我见证了秩序的代价，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口中谈论着大局。
为了凡间人族的稳定，让无数妖怪被血洗；为了灵山的功德，又可以坐视一国百姓沦为饿殍，他们称此为必要的牺牲，呵呵…”
“或许是这些突然觉醒的记忆影响到了我，总之，后来我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经常思考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活着的意义，天地秩序的真相……
似乎没什么用，也改变不了什么，除了让自己感觉到清醒的无力，还不如糊里糊涂地活着，不过，我倒是开始治理白虎岭。
约束手下，引入生灵，我知道怎样才能活得更久，虽然我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我单纯不想死？”
白骨界主轻笑一声，带着两人慢悠悠飞在半空，欣赏白骨界的芸芸众生。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了这方世界，这里是属于亡灵的世界，与我高度契合，当初也只当是一场机缘收下了，毕竟是能让我变得更强，活得更久的东西。
至于这里面的骷髅…在当时的我眼中和骨头架子没什么区别，反正都已经死了，不过后来的一件事，突然让我觉得，或许…我也可以做点儿什么？”
三人停下，眼前是一方高台，高台之上，只有一个王座，白骨界主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孙悟空，随后走到王座旁，“于是，我建立了自己的秩序。”
“这方世界由于其特殊的规则，是完全属于亡灵的国度，在我到来之前，他们各自为战，为了资源，名誉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互相征伐。
我用几年的时间完成了这方世界的统合，本来是想当做修炼耗材的，在那件事之后改变主意，把这些骷髅当做了自己的子民，自己的…族人，建立起一个统一的王朝。”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知道，我们的存在不会被允许出现在阳光下，御令使应该知道为何。”
孙悟空点点头，“你们的存在与如今的三界生灵截然不同，说是生灵，却以骷髅为本体，说是死者，却偏偏又活着，若是大规模出现在三界，逃不过被剿灭的命运。”
“嗯？那不是妖吗？”云皎疑惑，“虽然如今妖的身份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那么惨吧？”
“在法理意义上，他们确实可以归为妖，但是，在三界的普世观念中，并不待见，一两只天庭懒得管，但是如果成族，那就不一样了。”孙悟空解释道。
骷髅成精，白骨成族，这个和豺狼虎豹什么的成精不一样，后者虽然也被归为妖，但终究是血肉生灵修炼而成，尚在三界众生认知的范畴内。
而白骨生灵，以亡者骸骨为本体，介于生死之间，大多数生灵在心理上都不太能接受这么一种存在出现。
若这样一个族群大规模出现在三界，必然会引发恐慌，甚至群起而攻，而且，若是有心人操纵，这种游离于生死之外的族群甚至可以冲击现有的轮回体系。
凡间，地府乃至天庭，都不会坐视这样一个异数壮大，哪怕他们只是想活着。
云皎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死去的骸骨站起来活了，还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大多数生灵在心理上就膈应。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白骨界主感慨，“此地得天地造化，为我们提供了一处小小的阴影，以生气掩盖死气，让这里一直没有被外人发现。”
“每年的献祭，也是为了…”
“为了隐藏。”白骨界主说道，“原本这里有着自然形成的平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平衡在慢慢被打破，我能力有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维持。
不过，我也没有亏待那些地上的生灵，这里年年风调雨顺，白虎岭物产丰富，山中生灵如何，相信御令使也看到了。”
“所以，这和你找我有什么关系？我也算是天庭的御令使，难道你不怕我对你动手？”孙悟空摸了摸王座，是某种生物的骨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认得我应该是在两百年前那件事的时候，那你也应该知道，若是我动手，你没有半点儿机会。”
“御令使说得没错，能与西方那位大战，我自然是不能比的，可我决定找你，也是由于那件事。”白骨界主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悟空。
“两百年前，苍穹撕裂，水族怒吼，那位澄澜真君证明了只要力量与智慧足够，天庭也会让步，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才起了心。
除了浑浑噩噩活下去，我还可以做点儿其他事情，这个世道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或许，有一天我们也可以站在阳光下。”
“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了，成为了这里真正的王，他们的领导者，而不是统治者。
不过，光凭我自己可不够，仅仅让这里不被发现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再想做其他纯粹是找死。”
白骨界主招了招手，一张白骨桌子搭建起来，三人各自坐下，她不紧不慢开始泡茶，缓缓讲述着。
“我需要助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澄澜真君，可惜相隔太远，而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妖王，没有能力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