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拖住他,不一定要靠武力,还有这里。”孙十方指了指脑袋,“我有了一些有意思的猜想,或许可以试试,届时我会布下干扰,你们可以直接打进波月洞。”
“啊?”两人对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样,等我先去布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孙十方没有解释,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这个猜测完全就是他自己的推断,理论上八九不离十,但意外情况谁也无法保证。
两人看孙十方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久之后,孙十方孤身一人来到波月洞前,守门的小妖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看到孙十方之后,扭头就朝着洞内跑去,口里还大喊着:
“大王!大王!您害怕的那小子来啦!大王!”
“这个反应…看来我猜对了。”孙十方心中稍安,黄袍怪忌惮的是他,但又不只是他,还有他背后的孙悟空。
不多时,洞门开启,黄袍怪走了出来,看着孙十方头疼无比,咋就躲不过去呢?
“小子,你是来救那蠢猪的?”
孙十方摇摇头,“我不是,百花羞公主在你洞中,没错吧?”
“你怎么…”黄袍怪指着孙十方,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就因为前世今生的缘分,你让她深陷囹圄,与家人分离,日日以泪洗面,可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爱?”
黄袍怪眼神变幻,“你都知道了?”
“当然,本来也不是什么隐秘,想要知道并不难,身份之间带来的不便,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真要论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十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黄袍怪的神情变化。
黄袍怪一听,摇头叹息,“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吧?唉,让他们别藏了,都出来吧。”
“不急,你还有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如果情有可原,我想爷爷不介意网开一面。”
“他也来了?”黄袍怪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别看了,爷爷若是不想让你发现,你是看不到的。”孙十方摆手。
“也是,”黄袍怪看着孙十方,“爷爷?怪不得那么像,我就知道你和孙悟空肯定有关系。”
“现在,坦白从宽?”
黄袍怪纠结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让开道路,“小友,请入内一叙吧,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不进去了,百花羞公主不宜知道太多,她还有自己的人生需要走,随我来。”孙十方直接转身,黄袍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不远处,敖烈和沙悟净看着孙十方和黄袍怪交谈,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那黄袍怪居然真的乖乖和孙十方走了。
直到孙十方与黄袍怪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敖烈与沙悟净都没反应过来,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就…走了?”敖烈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简单,那他们之前费劲巴拉还把猪八戒搭进去算什么?
沙悟净紧了紧手中的宝杖,“十方兄弟料事如神,事不宜迟,我们速去救人。”
见状,敖烈也不再迟疑,按照孙十方给的地图,迅速潜向波月洞。
洞中的小妖见大王出马,都已放松了警惕,只剩几个警戒也是在懒洋洋地打盹。
两人毫不费力地解决了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洞中。
根据地图标注的位置,两人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关押猪八戒的地方。
空旷的石室内,猪八戒正被一条泛着青光的绳索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哼哼唧唧地挣扎着。
看到敖烈和沙悟净进来,猪八戒立刻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敖烈上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呸呸呸!”猪八戒连啐几口,“你们两个没义气的!居然丢下老猪自己跑了!”
“分明是你自己菜,现在还来怪我们?堂堂天蓬元帅连个妖怪都拖不住,丢不丢人?”敖烈一边说着,一边砍断了绑着的绳索。
猪八戒挣脱束缚,活动着手脚,“好险好险!不是我老猪不行,是那黄袍怪着实厉害,比我当天蓬元帅的时候也不差多少,对了,你们怎么进来的?那妖怪呢?”
“此事稍后再细说,十方把黄袍怪拖住了,我们得赶紧去救公主。”敖烈简要说明了情况。
“行!”猪八戒找到他的九齿钉耙,三人按照地图指示,朝着百花羞公主所在的石室快速潜去。
另一边,密林深处,孙十方与黄袍怪相对而立。
“现在,可以说了。”
黄袍怪看着眼前这个沉静的小猴子,叹了口气:“小友既然叫孙悟空爷爷,想必知道我不是此界寻常妖魔。”
“知道。”孙十方点头。
黄袍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
“我本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而百花羞,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我二人因故相识,心生爱慕,可天规森严。
她为了我,甘愿堕入凡尘,投入宝象国王后腹中,转生为百花羞公主,而我,亦私自下界,在此波月洞为妖,只为等她长大,再续前缘。”
“不过中途出了差错,她忘了你。”
“不错。”黄袍怪点点头,“我摄她来此,并非强迫,她本应有前世记忆,可不知为何,转生之后,竟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当我是掳掠她的妖魔,日日以泪洗面,对我只有恐惧与怨恨…”黄袍怪揉着自己的脑袋,“这十三年来,我待她如珠如宝,只盼她能有一日想起往日情分。
可惜,时至今日,哪怕我与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她却依然没有想起我,甚至,对我没有半分真情。”
“这并不能作为你越界的理由,既然百花羞没有前世的记忆,那她就只是百花羞,宝象国的公主,而你,则是私自下界的仙神。”
孙十方面无表情,他也是跟着孙悟空了解过天条的,神仙的前世情缘什么的,想要今生再续,倒也并非不行。
可问题是,奎木狼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人贩子行径。
对于百花羞来说,黄袍怪把她从皇宫里掳走,拐到这妖怪老巢的波月洞,生儿育女,别管黄袍怪平日里如何如何,在百花羞眼里,他就是一个人贩子。
“无论前因如何,以天条论,你私离神职,下界为妖,强占凡人公主,便是罪不容恕。”
黄袍怪,或者说奎木狼,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我不甘心啊。”他望着远处的波月洞方向,“我与她,本应相亲相爱,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这十三年来,我看着她对我只有恐惧与疏离,看着她夜夜垂泪思念父母,看着她面对两个孩子时那复杂的眼神…我想将她放回,可我舍不下啊。”
“不舍,也得舍。”孙十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自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奎木狼转过头,眼神重新聚焦在孙十方身上,“哪两条?”
“第一条路,”孙十方竖起一根手指,“以你天庭二十八星宿奎木狼的身份,自行返回天庭,向玉帝及司法天神坦白一切,陈述前因,领受应有惩罚。
这是作为神的选择,后果是你个人承担天条责罚,但责罚结束,你依然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奎木狼沉默,嘴唇紧抿,显然在权衡这条路的后果。
“第二条路,”孙十方竖起第二根手指,“以黄袍怪的身份,继续待在这波月洞为祸一方,不过,你在此地的种种因果,皆有你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