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既是有因有果，未伤天和，那便不是单纯的降妖除魔。明日贫僧便依那国王托梦所言，入城倒换关文，借机查探虚实，再做计较。”
猪八戒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猴哥，听你这意思，那妖怪还是个好妖怪？占了人家王位还是做好事？那咱们还费劲救那国王作甚？
干脆让他继续在井里泡着，国家让妖怪管着不挺好？反正也没祸害人。”
敖烈白了他一眼，“笨！王位正统岂能混淆？妖怪再好，终究是假，真国王冤屈未雪，于法于理不合，况且此乃西行劫数，不解如何前行？”
猪八戒撇撇嘴，“得，反正老猪我就是个干活的，师父说咋办就咋办。”
玄奘主意已定，对众人道，“既如此，今夜已深，大家且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等便启程前往乌鸡国都城。”
众人应诺，各自回去歇息。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停当之后，辞别了宝林寺僧众，继续西行。
约莫走了半日，就已经瞧见了一座城池的轮廓，远远望去，城墙高厚，气象不凡，正是乌鸡国都城。
“法师，这看着确实不像是妖孽祸国的样子，看来那国王所言有失偏颇。”敖烈定睛一看，王城上空气运凝聚，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废话，要是有人把我杀了，然后冒名顶替霸占我的家业后宫，逮着机会我能比那老国王说得还难听。”
猪八戒一甩袖子，偏颇个屁啊，有那心性的不是人也不是神，那特么是圣，反正他是达不到。
“阿弥陀佛，走吧，一切都要亲自求证才好，个人的一面之辞只能作为参考，我等该有自己的判断。”
玄奘道了声佛号，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沙弥，涨知识了。
一行人来到城门前，但见城门守卫森严，百姓出入有序，市井之间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果然是一派繁华安泰的景象。
玄奘以自己的双眼观察着，至少目前来看，孙悟空所言非虚，乌鸡国民生安泰。
“法师，我们是直接前往王宫，还是另作打算？”
“十方施主，你的意思呢？”
“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我们恐怕要耽搁几日，我建议兵分两路，法师先去面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而其他人则去找个落脚的地方，顺便展开调查。”
“阿弥陀佛，那就依十方施主的安排。”玄奘也觉得在理，“周横李固两位壮士还有八戒悟净随我去王宫面见国王，十方施主和敖烈去暗中调查，至于老先生和云姑娘…”
“不用考虑我们，我们在城里逛一逛，到时候汇合就好，十方能联系到我们。”
“如此甚好。”
商量好后，几人入城各自分开，孙悟空和云皎信步走在乌鸡国都城的街道上。
“该说不说，这凡人的城镇就是和妖怪不一样，平顶山发展再好，恐怕也不会成这种样子。”
云皎看着街边的商铺小摊人进人出买卖幺喝，忍不住感慨。
“当然，妖怪与人本就是不同的物种，为何要强求发展成一样的模式？社会化的城镇可不适合千奇百怪的妖，相反，偏于野性的环境才为他们所熟悉。”
“这话…”云皎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所以现在的四大部洲，是不是也是有意为之？”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东胜神洲为修仙者昌盛，南瞻部洲是凡人国度，北俱芦洲为各种大妖占据，西牛贺洲…
好吧，这地方有点儿乱，佛门啥都收，主打一个来者不拒，而且由于他们的理念，貌似这地方的凡人大多过得也不怎么样。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三界太大了，种族繁多，并不是所有生灵都适合放在一起的，适当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孙悟空顺手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刚出锅的芝麻胡饼，递给云皎一个。
她咬了一口胡饼，外酥内软，芝麻香混着面香，满意地眯起眼，“唔，刚出炉的就是好吃。”
孙悟空却没急着吃，目光落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卦摊上。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摆着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一个签筒，还有一块木牌，写着：铁口直断。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老道士现在正盯着他们眉头紧锁，口中还念念有词，孙悟空觉得要是他不制止，这老道怕是要倒大霉。
算一个天庭公主，有几条命都不够霍霍的，至于他倒是问题不大。
云皎也注意到了，“这老道…真牛！”
“去看看，别给自己玩死了。”孙悟空三两口吃完胡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朝着卦摊走去。
老道士正感觉他好像看见自己祖师爷了，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回过神来，就看到摊前站着两人。
正是自己看不透的贵气小姑娘，还有她身边那个看得明白的普通人。
被发现了？老道士心中一惊，居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推算，果然是高手，表面却是丝毫不慌，指了指摊前两个小凳子。
“二位居士，请坐，可是要问前程，还是卜吉凶？”
孙悟空在凳子上坐下，黑袍拂过地面，没沾上半点灰尘。
“既不问前程，也不卜吉凶，只是路过，看老先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想来讨杯茶喝，沾一沾仙气。”
老道士闻言，哈哈一笑，从桌下摸出两个粗陶茶杯，提起旁边小火炉上一直咕嘟着的旧陶壶，斟了两杯清茶。
“老居士真会说笑，山野粗茶，莫要嫌弃。”
孙悟空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动作微微一顿，还真是巧了，“好茶。”
“一点山间野趣罢了。”老道士摆摆手，看向云皎，“这位女居士，气度不凡，眉宇间隐有贵气流转，当非常人啊。”
云皎笑嘻嘻地看着老道士，“老道长果然慧眼，既然看出我非比寻常，那不知还看出什么来了？”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凝神看着云皎，半晌过后，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老道在此摆摊三十年，见过南来北往无数人，还是第一次居士这般贵气之人…”
“哦？那他呢？”云皎一指孙悟空。
老道士的目光移向孙悟空，只一眼，便又皱起了眉头。
他方才看这黑袍男子只觉得平平无奇，此刻再细观，却又有种雾里看花之感，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又像是隔了千层云。
“这位居士…”老道士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铜钱上摩挲，“老道眼拙，竟有些看不真切。”
孙悟空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端起茶杯，又尝了一口茶水，“青城山的茶，也是许久没有尝过了。”
“嗯？”老道士微微一振，他又看着孙悟空仔细回忆了一番，青城山没这号人啊。
“这位…道友，莫非也是来自青城山？”
“大约在五百年前，我曾在青城山停留过一段时日，顺手灭了一座寺庙。”
“五百年前…净光寺！”老道士皱眉，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是当初问剑净光寺的那位前辈？”
“哦？还流传下来了，不错，正是我。”孙悟空点头承认。
“真是前辈！晚辈青鹤，见过前辈。”青鹤道人当即对着孙悟空行了一礼。
“起来吧。”孙悟空摆摆手，“下次别看见个人就推算，小心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是是是，谨遵前辈教诲。”青鹤道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到这位头上，保底几百岁的前辈，搞不好还是个神仙，真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