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敖烈回到客栈，灌了一大口水，“毫无头绪，我调查过了，水脉正常，连个成精的虾蟹都少见，更别说能一夜之间灭人满门的水妖了。”
“我们这边也一样。”周横摊手，“街坊邻居都说李善人是个大好人，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根本不可能有仇家。”
“那几位僧人也都没问题，就是普通的苦行僧。”
孙十方调出灵枢记录的数据，光幕上线条交织，却无法形成有效的推论链条，不管是哪一种结论都缺少了必要条件，解释不通啊。
除非确实是那水妖出于某种原因，刻意放过了几个僧人，准确来说是栽赃那几个僧人，但现在根本没有水妖的踪迹，无从查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孙悟空和云皎走了进来。
“猴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猪八戒像是看到了救星，“这几天你们都跑哪里去了？”
“你们在查，我们也在查，看样子，不怎么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根本就是毫无进展。”孙十方苦笑，“找不到水妖，现在想要翻案，只能从国师那边下手了，爷爷，你们那边…”
孙悟空在桌边坐下，“和你们一样，没有进展，那水妖凭空消失了。”
“啊？连猴哥你也查不到吗？”猪八戒惊讶，能让孙悟空都找不到，那相当不容易了。
“嗯，此案不必深究了。”
“不必深究？”玄奘愕然，“可是……”
“没有可是。”孙悟空打断他，“法师，你只需知道，李善人一家死于非命是真，那几位僧人是被陷害也是真。真凶，你们找不到，至少暂时找不到。”
他目光扫过众人：“七日之期一到，你们便向国王和三位国师陈情，将那日十方显化的影像作为证据，指出此案乃外来水妖所为，动机不明，现已远遁。
届时国师会配合，释放无辜僧人，并请国王下旨，加强水域巡查，以防类似惨剧再次发生。”
“这……”玄奘迟疑，“如此结案，未免……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孙悟空微微摇头，“法师，你莫非真以为，凭你们几人，能在七日内查明此案背后所有的纠葛？揪出那连面都不曾露的真凶？”
房间里一时寂静。
玄奘脸色变幻，他听懂了孙悟空的言外之意，猪八戒、敖烈等人也沉默了。如果连孙悟空都找不到凶手，那他们又能如何？
孙十方默默关闭了灵枢光幕。爷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再查下去，恐怕真的没有意义。
“阿弥陀佛……”良久，玄奘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贫僧明白了。就依老先生所言吧。”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只是……终究意难平。李善人何其无辜，那几位同修，平白受此牢狱之灾……”
“世间不平事，岂止这一桩？法师，你的路还长。有些账，现在不算，不代表将来不能算，不过，你现在可没有那样的能力。”
玄奘身躯一震，是啊，他现在只是一个凡僧，空有慈悲心，却无降魔力，又何谈普度众生，匡扶正义？
“贫僧受教了。”
七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车迟国皇宫偏殿。
国王端坐龙椅，三位国师分坐两侧，文武百官肃立，玄奘一行，以及那几位被暂时解除刑具的僧人，皆立于殿中。
“圣僧，七日之期已到，不知查访结果如何？”国王开口问道，目光在玄奘和三位国师之间逡巡。
“启禀陛下，贫僧与徒弟们，七日来多方查访，现将所得，禀明陛下与三位国师。”
玄奘示意孙十方，孙十方依照计划，放出了他精心编排的故事，光幕上，清晰地再现了事情经过：
黑雾缭绕的水妖夜袭李宅，凶残地吸取李善人一家精气，留下邪异铜像。而当几位僧人闻声冲出想要阻止时，却被水妖掀起的水浪冲晕。
影像随后快进到这几日的追查，展示了孙十方、敖烈等人如何锁定水妖藏身于城外一段极其隐蔽的废弃古河道中。
最后，经过一番激烈斗法，敖烈化作白龙真身，与那水妖缠斗，最终在几人的辅助下，敖烈一爪洞穿水妖要害，将其彻底诛灭，妖身化为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枚黯淡的鳞片作为证据。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反正在场没几个人能看出来，连三位国师这会儿都一脸蒙圈，要不是先前通过气，他们都要以为这就是真相了。
果然，自己的修行还是太浅薄了，几人暗自感慨，就这种能力，要说他们先前被骗了一点儿不虚。
影像结束，孙十方补充道：“此妖道行不浅，且善于隐匿，故而先前难以寻觅。其作案动机，是为修炼邪法，需大量生灵精气。
那邪佛铜像，亦可能是其用来汇聚阴邪之气、干扰探测的器具，如今妖孽已除，隐患已消。”
殿内一片寂静，旋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原来如此！真的除了妖了！”
“龙！是真正的龙啊！圣僧的徒弟果然是神仙！”
“难怪之前找不到，这妖怪太狡猾了！”
“这下可算安心了！”
国王也看得目眩神迷，此刻长舒一口气，“好！好！大唐圣僧师徒，真乃神人也！不仅查明真相，更为我车迟国除此大害，功德无量！”
虎力大仙适时开口，“陛下明鉴，圣僧师徒神通广大，明察秋毫，替我国根除隐患，功德巍巍，我等先前不察，险些误判，深感惭愧。”
鹿力大仙亦拱手道：“陛下，圣僧一行，道法高深，除妖卫道，实乃我车迟国之幸，亦是我等修行中人之楷模。
我兄弟三人，多年僻居此地，虽有些微末道行，却少与外界高人切磋印证，于修行一途，难免有坐井观天之憾。”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十方：“今日得见天朝上国圣僧与诸位高徒风采，心中不胜仰慕，更觉修行之路，当砥砺前行，不可固步自封。”
羊力大仙附和：“陛下，臣等斗胆恳请，圣僧师徒既远道而来，又为我车迟国立下大功。
为表感激，亦为促进两国情谊，彰显我车迟国好道敬贤之风，臣等愿与圣僧诸位高徒切磋论道，印证所学。”
“此番切磋，点到为止，绝无争胜之心，只求在陛下与万民见证下，以道会友，共同精进。
既可让我等闭塞之人开开眼界，领教天朝上国道法玄妙，亦可使我国百姓，见识一番真正的仙家气象，不知陛下与圣僧意下如何？”
国王闻言，眼睛一亮，此法甚好！
既全了国师的面子，彰显了车迟国道门不惧切磋的底气，又能进一步加深与大唐使节的联系，更能凝聚民心、彰显国威。
“三位国师此言甚善！以道会友，不伤和气，又能互通有无，增广见闻，实乃美事一桩！圣僧，您看……”
“阿弥陀佛，国师既有此雅兴，愿以道法会友，贫僧岂敢推辞？只是我这些徒弟，所学粗浅，届时若有疏漏，还望国师与诸位多多包涵。”
“圣僧过谦了！”虎力大仙哈哈大笑，“能得与圣僧高徒切磋，是我等的荣幸！陛下，臣等这就去准备，三日后，于三清观前广场，与圣僧高徒逐一印证，以道论交，以技会友。”
“准！”国王大手一挥，“传朕旨意，三日后，三清观前，国师与大唐圣僧高徒论道切磋，全城百姓皆可前往观礼。”
“遵旨！”殿内群臣齐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