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了然,祖师座下弟子,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来如此。”
沐云汐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再说什么东西。
据她所知,三界之中最近除了西天取经再没什么大事,至于三界之外,那更不知道了,不懂就问,“师伯,你说的外面是指混沌吗?”
“呃~”白折一愣,忘记这里还有个小家伙了,“是,也不是,还不到你操心的时候,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哦。”沐云汐轻叹,都金仙了还不够,这师门都是些什么怪胎?
孙悟空看沐云汐的样子,其实他同样知道的不多,虽然都是金仙,互相称一声道友,不过差距依然存在。
“哦,对了!”白折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倒是热闹了一下,玉皇大天尊带着一位小公主过来了,说是你的朋友,叫云皎。”
“云皎?”孙悟空眉头微挑,“她还是来了,没想到还是玉帝陛下亲自送她来的。”
“嗯,”白折点头,“大天尊和祖师喝了一盏茶之后就走了,那位云皎小公主便在客舍住下了,这几日她可是把咱们方寸山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活泼得很,还总缠着我问东问西。”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小师弟,那位云皎小公主,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一来就问你在不在,什么时候来,还嘀嘀咕咕要给你个惊喜,前两天更是没事就在山门口转悠,我看啊,八成是在等你。”
沐云汐在一旁听得抿嘴偷笑,偷偷瞄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面不改色,“半个学生加朋友,结伴西行了一段路,她性子跳脱,玉帝让我带一带罢了。”
“哦~朋友啊。”白折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性子跳脱然后让一只猴子带,呵呵。
不过白折也没再深究,这方面他还真帮不上忙,还是让小师弟自己去头疼吧。
“对了,”白折又看向沐云汐,“小师侄,你既然来了,便在山上多住些时日。祖师虽然清净惯了,但对后辈还是很慈和的。
山中虽简朴,却也有些妙处,藏经阁里有不少典籍是三界都没有的,你去看看有好处,不懂的可以问我,还有后山的桃子也不错,给你补补身子……”
“多谢白折师伯。”沐云汐恭敬应道,就算不说她也会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待够怎么行?
三人说话间,已经深入了不少距离,周遭景致依旧普通,但沐云汐渐渐感觉出不同。
脚下的泥土似乎格外厚重踏实,路边的草木虽不奇异,却生机勃勃,蕴含着一种内敛的灵韵。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殿前,白折在门前停下,侧身让开:“祖师就在殿中,小师弟,小师侄,进去吧。”
孙悟空与沐云汐对视一眼,迈步走入殿堂。
殿中,唯有蒲团、香案、一盏孤灯,仅此而已,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闭目盘坐于主位蒲团之上,周身气息与此处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此间,此间便是他。
正是菩提祖师。
听到脚步声,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并不锐利,却深邃如渊海。
孙悟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弟子悟空,拜见祖师。”
沐云汐也连忙跟着跪拜:“徒孙沐云汐,拜见祖师。”
“起来吧。”
两人起身,垂手而立。
菩提祖师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悟空,你这一路走来,经历颇多,道心愈发沉稳了。”
“多谢祖师夸赞,弟子只是依本心而行。”
“嗯。”菩提祖师又看向沐云汐,眼中泛起一丝笑意,“水润万物,道法自然。劫波渡尽,澄澈见澜。好,好一个澄澜真君。”
“祖师慧眼如炬,小汐能有今日,多亏师尊指点。”沐云汐恭敬道。
“指点归指点,能走到这一步,终究是你自己的造化。”菩提祖师语气温和,“既入我门墙,便是有缘。这几日可在山中随意走走,藏经阁中有不少典籍,对你或有裨益。”
“多谢祖师!”沐云汐心中欢喜。
“起身吧。”菩提祖师虚抬一手,沐云汐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菩提祖师的目光重新回到孙悟空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悟空,你此番归来,不只是带徒儿认门这般简单吧?”
孙悟空点头,“弟子确有一事相求。”
“讲。”
“请祖师帮小汐解决一桩麻烦。”
菩提祖师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顿片刻,又缓缓扫过沐云汐,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洞穿了时光,看到了那条消逝于蟠桃宴上的金色鲤鱼。
“这样吗……”祖师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是指,她那前世泡泡所代表的遗憾、不甘与未尽的可能?
那确是她圆满道心上,一道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纹,平日无碍,但若遇极高明的因果手段或心魔引动,以此为隙,足以撼动道基,催生出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变数。”
“正是。”孙悟空坦然承认,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灵山那位,最擅从人心缺口处着手。
小汐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与其等他将来以此做文章,不如今日我们借祖师之道境,先一步将此显化,而非留作他人手中的引信。”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身前微光,仿佛在拨动无形的因果线。
“思虑周全。防患于未然,胜过灾起而救。”祖师的目光温和中带着赞许,看向沐云汐。
“你呢?你可明白?此举并非要否定或割裂你的过去,而是要将那份前尘遗泽中可能滋生的杂音具现出来,过程中,你或需直面一些源于前世的情感波澜与记忆碎片。”
“弟子明白。此缺憾潜藏心底,弟子亦时有感应。与其终日惕厉,恐为人所乘,不如借祖师与师尊之力,主动化解。恳请祖师施为,弟子必全力配合,稳定心神。”
“善。”菩提祖师拂尘轻摆,“你道心坚定,根基浑厚,已足堪承受此等梳理。悟空此法,看似行险,实则是以攻代守,占住先机。
那道缺口即便显化,于此方寸道境之中,也翻不起浪花,我可助你将其从道基隐处接引而出,绝其反噬可能。”
“多谢祖师!”
“沐云汐,你且先去静室定神,将状态调整至空明。三日后,待你精气神臻至圆满,我便为你行法。”菩提祖师安排道,又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留下。”
“是。”沐云汐知道祖师与师尊还有要事相商,恭敬退下。
殿门轻合,隔开内外,殿内,只剩师徒二人。
孙悟空垂手而立,静待祖师问话。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缓缓开口:“悟空,你为你徒儿思虑周全,此法亦不失为妙招。然则,你可知晓,此法看似主动,实则亦是兵行险着?”
“弟子明白。”孙悟空坦然道,“将潜藏的遗憾与变数主动接引显化,好比将深埋的毒刺提前挑出。
过程必有痛楚,且显化之物一旦成形,虽可控于祖师道境之内,却也成了独立的存在,需善加引导,否则恐生枝节。”
“你能看到这一层,甚好。”菩提祖师微微颔首,“但你似乎并未虑及自身。你之道途,与这三界纠葛更深,所历劫波更多,心中之隙,恐怕比沐云汐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