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跳跳轻轻一挥手，那些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和维度模型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复杂的结构图。
无数密密麻麻的丝线交织，随着石猴的心念不断缩小，再缩小，直至……
“这是三界？”石猴看着露出全貌的结构图，赫然是三界的模样，不过现在像个线团一样，很怪异。
“没错。”雨跳跳点头，“这就是这几年花果山对于三界的研究成果，十方还算靠谱，通过他的布置，我们的触手伸向了花果山之外，你看出来了吗？”
“嗯～”石猴认真观摩，结构图缓缓旋转，熟悉的四大部洲，还有天庭地府……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的地方都有数不清的丝线交织，它们扎入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大树的根系般稳固而深入。
雨跳跳略感疑惑，怎么这么慢？难道是等她讲？
“在我们的推演中，这些丝线，代表的是三界规则，准确来说，是金仙以上存在所领悟并编织进三界底层逻辑中的道。”
雨跳跳指着那些光芒最为明亮的区域，“它们不是简单的自然法则，更像是三界的底层代码，优先级极高，覆盖范围极广，构成了三界运转最基础的底层协议。”
“看这里，”雨跳跳又指向一片相对稀疏的区域，那里的丝线光芒黯淡，似乎有扭曲的痕迹。
“这是我们花果山所在区域对应的规则映射，孙爷爷当初留下的阵法，在一定程度上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独立的规则空间，让外部的规则丝线无法完全覆盖。”
她调出两组实验数据：“在花果山内部，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是死的，相同的条件相同的步骤得出相同的结论，但是在花果山之外，我们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数据在变。”
雨跳跳表情严肃，原本应该死的数据活了，或许外人意识不到，但对于花果山来说，这太可怕了。
“数据在变的意思是？”石猴挠挠头，类似于修改圆周率？还是一加一不等于二？
“简单来说，是可以被人为修改的。”雨跳跳心中疑惑，怎么感觉孙爷爷的脑子变得和孙十方一样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一点就通啊。
石猴一拍脑袋，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是因为金仙的存在？”
“是的，三界的底层规则是有主的，每一个金仙所证的道途，早已深深嵌入三界底层，他们有能力影响自己所属的规则。”
“但他们一般不会使用这样的能力……”
“但他们随时都能使用，”雨跳跳打断了石猴的话，“在这种局面下，我们的科技不管再怎么发展，永远都是别人手里的玩具。”
石猴现在有点儿理解，为什么三界这么多年没发展出科技文明了。
不管是科技还是修仙，走到最后都要触碰世界的底层规则，而一旦有一方先一步占据，后来者永远处于被动。
很可惜，在三界是修仙者先到一步。
但应该也不是绝对不可能，或许只是时间没到而已，几次和玉帝的接触，那位是真正的三界共主。
科技如果真的是一条众生可行的路径，玉帝不可能堵死的，等等，难道是孙悟空推演的那场剧变？
石猴感觉脑袋痒痒的。
“你…不是孙爷爷吧？”雨跳跳看着石猴的模样，开口问道。
“啊？我当然是！”
雨跳跳只是静静看着石猴，双手环胸，“我刚刚又查阅了你这次从出现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数据，得出一个有意思的结论。”
“什么结论？”
“你的外形结构、能量频谱、生命波动……所有可量化的表层数据，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从客观数据看，你就是他。”
石猴等着下文。
“但是，”雨跳跳继续说着，“行为逻辑序列与数据库中孙爷爷的八千九百四十二次观测记录相比，偏差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七点八。”
“面对多维空间锁时，你选择了最直接的能量对冲，这是基于兴趣和即时情绪的选择。
孙爷爷不会这样，他的所有行动，背后都有我们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逻辑支撑。”
石猴没说话，因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雨跳跳继续道：“还有对泡泡的态度，基准模型记录中，孙爷爷情感深沉但内敛。而你的互动模式更外放。
同样是关心，表达方式和重心完全不同，数据不会说谎，这几乎是两种不同的人格模板。”
“所以，我推测你拥有孙爷爷的一切硬件，但运行着不同的软件。你不是孙爷爷，但你与他同根同源，关系密切，可能是孙爷爷某种意义上的侧面或衍生体，对吗？”
石猴听完了雨跳跳这一大串的精密分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感叹一句，“原住民……真是恐怖如斯。”
这才多长时间，这小兔子就快把他老底给扒出来了。
雨跳跳仅仅凭着数据和逻辑推演，就能将他剖析到这种程度，这让他再次深刻感受到，没有外挂，他真的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仅仅是花果山一个天才研究员就这么恐怖，那些老怪物……还好还好，有孙悟空在，他不用动脑子。
“你说得对，”石猴大方承认，“我是孙悟空，又不是孙悟空。”
雨跳跳眼睛一亮，没想到真被她猜到了，“人格分裂？还是基于深层意识结构的……等等，让我想想，如果考虑到修仙者的心魔……”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猛地抬头：“所以你是孙爷爷的心魔？不对不对，据我所知孙爷爷那个层次应该不会有心魔的，是我的信息有误，还是其他原因……”
“这个不重要。”石猴连忙打断了雨跳跳的思路，“和你没什么关系，不用知道，或者等以后去问孙悟空去，我是说那个孙悟空。”
雨跳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你这次来花果山，除了带泡泡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孙爷爷允许你接触花果山的核心数据和研究成果吗？”
“没那么多目的，就是带泡泡到处逛逛，顺便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捣鼓出了些什么新鲜玩意儿。
至于核心数据什么的……孙悟空知道我来，他不会在意的，他知道的我知道，我知道的他也知道。”
“那太好了，刚才的对抗测试，虽然启动了最高防御协议，但我们对规则层面的攻击手段还缺乏足够的高阶测试数据。你正好是一个极佳的观测样本。”
石猴眼角抽了抽：“合着我成实验对象了？”
“能者多劳嘛。”雨跳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花果山永远欢迎孙爷爷，相信孙爷爷不会拒绝的。”
“这个下次再说。”石猴可没兴趣当小白鼠，拉着泡泡就走。
雨跳跳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在数据库中新建了一个名为孙悟空（异）行为模式与能力参数初步分析的文件夹，顺手将刚才所有的观测数据归档。
“有趣的变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石猴带着泡泡，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花果山中尽情探索。
他们去看了模拟星海的穹顶，参观了灵能反应堆，去万相工坊体验了一把造物主的感觉……泡泡给自己留了几个纪念品。
花果山的居民们对“孙悟空”的回归热情相待，他们并不知道石猴与孙悟空的区别，只是感觉他们的孙爷爷年轻了。
泡泡更是彻底爱上了这里。
她喜欢那些会和她对话的小精灵，好像被叫做智能助手，喜欢可以一念到达任何地方的感觉，喜欢这里新奇的生活方式……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曾经生活过的东海以及后来经历的人间城镇，截然不同，很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