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森森的圈子垂下淡淡的光晕，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周身笼罩，青牛现在可不敢大意，这猴子厉害。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金箍棒就这么被收走了。
但下一秒，那猴儿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好宝贝！好宝贝！俺老孙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人收了兵器！”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不过，你以为俺老孙没了棒子，就不会打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瞬息间便冲到青牛面前。
青牛瞳孔骤缩，本能地挥拳迎击。
但那道金光根本没有正面冲击，而是擦着他的拳锋掠过，绕到了他身后。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青牛后心。
青牛一个踉跄，向前冲出数步，他骇然回头，只见那猴子已经再次消失在视野中。
“俺老孙可不是只会耍棒子的猴儿～”声音从左侧传来。
青牛猛地转身挥拳，却扫了个空。
“而是…齐天大圣！”声音从右侧响起。
砰！又是一拳砸在他肋下！
这一拳砸在那层白森森的光晕上，光晕微微一颤，卸去了大半力道，但剩下的力量还是让青牛闷哼一声。
“孙悟空”落在他数丈之外，甩了甩拳头。
他抬起头，盯着那悬在青牛头顶的圈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圈子……挺硬的哈。”
青牛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此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能收天下兵器，也能护得我周全。孙悟空，你拳头再硬，打得透这个？”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活动着双拳，眼中金光越来越盛。
然后——
他又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他绕着青牛疯狂游走，拳、脚、膝、肘每一下都砸在那层白森森的光晕上，光晕剧烈闪烁，却始终不破。
青牛站在原地，任由他打，偶尔反击一下，虽被“孙悟空”躲开大半，但偶尔命中的一次，也让他不好受。
但这只猴子就是不退。
青牛咬着牙，真是只疯猴子，怪不得孙悟空提醒他注意，一般人还真应付不了，不过，他有金刚琢护身，耗也耗死这猴子！
“孙悟空”越打越快，越打越疯。那层白光每一次闪烁，他都觉得攻击像是砸在棉花上，又像是砸在铁板上，劲力被卸去大半，剩下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指骨生疼。
但他丝毫不停。
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砸了多少拳，只知道那白光还在闪，那青牛还在嘲讽，那该死的圈子，就是破不开！
“孙悟空，你打够了没有？打了这么久，连我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还打什么？”
“孙悟空”停在青牛三丈之外喘着粗气，但他眼中，那金光反而更亮了。
“打够？”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就不信破不了你的乌龟壳。”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再次握紧。
“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冲上！
远处，玄奘并未制止“孙悟空”，只是默默诵经。
他看出来自己这位新弟子需要一场痛快的战斗，很巧，他们现在遇到的这妖王正好合适，武艺高强，而且打不死，玄奘都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此时，青牛和“孙悟空”的战斗在继续升级，“孙悟空”眼中战意半分未减，反而愈战愈强。
就在不远处的树下阴影中，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哪怕两人就明晃晃站在那里。
孙悟空静静地看着，从战斗一开始他和云皎就在这里了。
“看来之前的推测没有错。”
“啊？什么推测？”
“那只猴子的底细。”
云皎又看了片刻，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他的身体深处，有佛法塑造的痕迹。”孙悟空缓缓道，“很深的痕迹，是以无上佛法为基，层层叠叠铸就而成。能做到这一步的，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你是说……如来？”
孙悟空微微眯起眼睛，“有意思的是…除了如来，我还察觉到了另一道气息。”
“什么气息？”
“观音。”
云皎看了看还在战斗的猴子，又看了看孙悟空，满脸困惑。
“观音菩萨？可那个猴子……不是如来造的吗？怎么又跟观音扯上关系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
孙悟空很确定，如来造这猴子肯定是为了对付自己，但现在的情况是，观音菩萨也参与其中，而且这猴子是受紧箍咒约束的，玄奘就会。
如果要用现在这个猴子对付自己，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云皎翻了个白眼，都是谜语人，说话说一半，全说出来能死啊？
战斗还在继续，“孙悟空”又一次被金刚琢震退，却依然战意熊熊，他调整气息，就要再次冲上，然后，他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四周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树，没有那个青牛，没有师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无边无际。
“孙悟空”猛地绷紧身体，摆出戒备的姿势，金眸扫视四周，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不，是一只猴。
毛脸雷公嘴，金眸，与他一般模样。
那猴一手置于身前，一手负于身后，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山，像这虚无世界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师父口中的老先生，小猴儿口中的爷爷，那位九天都察御令使孙悟空了。
那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把俺老孙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那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心里。”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心境？”
那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孙悟空”心头火起，把他拉到别人的心境里？这算什么？显摆自己道行高？
“少废话！”他双拳一握，“把俺老孙弄到这来想干什么？要打就打！”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没有金箍棒，但他的拳头就是兵器。这一拳砸实了，山也能崩，海也能裂！
拳风撕裂虚空，直奔那猴面门……
然后，停了。
不是他停的，是拳头自己停了。
就在距离那猴面门三寸的地方，他的拳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不是被什么挡住，而是……他不想打了。
“孙悟空”愣住。
他想继续发力，可那股冲天的战意，不知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化去了。
“怎么回事？”
他收回拳头，再次砸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如同一颗流星，撞向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然后，他又停了。
这一次，拳头停在那猴面前一寸的地方。
“孙悟空”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哪怕没有金箍棒，他打出去的拳头，从来都是要拳拳到肉的，可现在，每一次挥拳，都在接近那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失去力道。
不是那猴挡的，是他自己……
“你的心在抗拒。”
那猴的声音响起。
“什么？”
“你的拳头想打，但你的心不想。”
“放屁！”“孙悟空”暴怒，“俺老孙想打！俺老孙恨不得一拳打死你！”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了？”
“孙悟空”语塞。
是啊，他为什么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