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庵。
如意真仙正在院中来回踱步,想象着那天庭公主喝了子母河水之后的景象,一定相当精彩。
却见一个小道士连滚带爬跑进了院子,“师父!师父不好了!”
“慌什么?”如意真仙不悦地回头,“水送到了?”
“送……送是送到了……”小道士喘着粗气,“可那……那女人没喝!”
如意真仙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没喝?什么意思?”
“有个少年郎,只一眼就把那水给识破了!”小道士急急地说,“他们还问了那村姑好多话,小的见势不妙,赶紧跑回来了!”
如意真仙的脸色沉了下来,识破了?
他正想着,又一个小道士跌跌撞撞跑进来:“师父!师父!不好了!门口来了好多妖怪,夹枪带棒的。”
“嗯?妖怪?”如意真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就是妖怪吗?
“走,随我去看看。”
如意真仙一甩袍袖,大步向前院走去,一路上的小道士呼朋引伴,很快就集齐了十多号人。
山门外的情形映入眼帘时,如意真仙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二……十一。
整整十一个人,齐刷刷站在聚仙庵的大门口。
一个和尚,白白净净的,站在最前面,瞧着倒是和气。
旁边……如意真仙的目光扫过去,心里突地一跳。
一只猴子,毛脸雷公嘴,碗口粗的棒子扛在肩上,正龇着牙冲他笑。
猴子旁边,还有俩长得凶神恶煞的妖怪,一个拿着耙子,一个拄着降妖宝杖。
如意真仙的眼皮跳了跳。
再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那个女子身上。
年轻,活泼,衣着华贵,此刻正笑眯眯看着他,如果忽略眼中杀气的话。
是她。
如意真仙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稳住了。
怕什么?这里是他的地盘,聚仙庵经营多年,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咳。”如意真仙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是什么人?闯我聚仙庵作甚?”
那毛脸猴子刚要开口,却被玄奘抬手拦住了。
“阿弥陀佛。”玄奘微微欠身,“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听闻真仙在此修行,特来拜访。”
“拜访?”如意真仙皮笑肉不笑,“本王与你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好拜访的?”
玄奘不卑不亢:“贫僧昨夜在西梁镇落脚,听闻了一些关于聚仙庵的事,特来请教。”
“请教?”如意真仙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请教什么?”
“贫僧听闻,这解阳山上有一眼落胎泉,本是天地造化,可供众生取用。如今却被道长占了,向外来之人收取重金。不知此事当真?”
如意真仙的脸色微微一沉,素来听闻和尚喜欢多管闲事,果然不假。
“当真又如何?这落胎泉在本仙的地盘上,本仙占了就是本仙的。那些外来的蠢货,自己不小心喝了子母河的水,怪得了谁?想落胎,拿钱来。没钱,就自己受着。”
玄奘的眉头微微皱起。
“贫僧还听闻,曾有客商付不起银钱,跪在庵外求了三天三夜,道长始终不曾松口。后来那人……一尸两命。”
如意真仙嗤笑一声。
“那是他自己蠢。喝错了水,又拿不出钱,死了怪谁?难不成还要本仙替他养孩子?”
“道长此言差矣,落胎泉本是天地造化,当归众生共用。道长据为己有,已是侵占;乘人之危,收取重金,更是有违天道。至于那客商之死,虽非道长亲手所杀,却也与道长脱不了干系。”
“脱不了干系?”如意真仙哈哈大笑,“和尚,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那蠢货自己找死,关本仙什么事?本仙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喝子母河的水!”
“可道长若不占落胎泉,不收取重金,那人何至于走投无路?”
“笑话!”如意真仙一甩袖子,“这天下走投无路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和尚,你取你的经,本仙收本仙的钱,井水不犯河水。你跑上门来教训本仙,算哪根葱?”
“阿弥陀佛,贫僧不是来教训道长的。贫僧只是想请道长想一想,那落胎泉,究竟是道长的私产,还是众生的造化?那客商的命,究竟只是一桩闲事,还是一条不该枉死的性命?”
如意真仙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么多年他都好好的,女儿国官府还没说什么,结果来了个和尚张口就让他让出落胎泉。
“少跟本仙扯这些没用的!这落胎泉本仙占了就是本仙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唉。”玄奘叹息一声,果然,想跟这种人讲道理,用嘴皮子是很麻烦的。
孙猴子扛着金箍棒,嘿嘿一笑。
“师父,这老道听不懂人话,要不让俺老孙跟他讲讲道理?”
“悟空。”
“在。”
“去吧,好好讲。”
“好嘞!”
孙猴子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在手中舞动几下,带起呼呼的风声,“来来来,老道,俺老孙跟你好好讲讲道理。”
如意真仙抬手一挥,“给我上!”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道士就冲了上去,而他自己,果断扭头就跑。
“嘿!想走?”孙猴子连棒子都没抡,只是往前跨了一步,那几个道士就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摔在台阶上,滚了一地。
随后,他一个筋斗挡住如意真仙的去路,“老道,俺老孙的师父跟你讲道理,你听不懂,那俺老孙和你讲道理,你可要听清楚了!”
如意真仙脸色一变,“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聚仙庵,本仙的地盘!你敢动……”
话没说完,眼前金光一闪。
如意真仙本能地往旁边一滚,金箍棒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地上,“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嘿嘿,躲得倒快。”孙猴子扛着棒子,咧嘴一笑,“再来!”
如意真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一咬牙,从腰间抽出两把金钩。
“泼猴!欺人太甚!”
如意真仙暴喝一声,双钩交错,化作两道金光朝孙猴子扑去。
“来得好!”
孙猴子不闪不避,金箍棒横扫而出。
铛!
金钩与铁棒相撞,火星四溅,如意真仙只觉得虎口一震,半边手臂都麻了,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踉跄。
孙猴子却纹丝不动,反而咧嘴一笑:“就这点本事?”
如意真仙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双钩舞成一片金光,朝孙猴子罩去。
他这金钩使得确实有几分火候,钩法刁钻,专朝要害招呼。若是对上寻常妖怪,说不定还真能占几分便宜。
可惜,他对上的是孙猴子。
只见那猴子金箍棒一横,也不见怎么动作,就把所有攻击尽数挡下,金钩与铁棒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交击声响成一片。
如意真仙越打越心惊。
这猴子根本没出全力!他那根棒子轻飘飘地,像是在逗小孩玩。每次自己的金钩递过去,他就那么随手一拨,自己的力道就被卸得干干净净。
更可气的是,那猴子一边打一边还嘲讽他:
“老道,你这力道不行啊,跟挠痒痒一样。”
“用力用力,没吃饭吗?”
“哎哟,这一招倒是有点意思……可惜准头差点。”
如意真仙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好弱的感觉,这么弱,是怎么想对我下手的?”云皎百思不得其解,她应该不会和这种小喽喽有仇吧?
“喝!”如意真仙怒吼一声,双钩猛然发力,拼尽全力朝孙猴子当头劈下。
孙猴子不慌不忙,金箍棒往上一架。
铛!
如意真仙只觉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来,虎口剧痛,金钩脱手飞出,“噗噗”两声,插进石墙里。
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孙猴子扛着棒子,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