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沙沙……
柳河镇，孙悟空刚离开，这些天不敢露头的存在就纷纷动了起来。
它们本就算不得真正的生灵，只凭着力量驱动行事，察觉到一直压制自己的力量消失，逐渐恢复了以前的存在方式。
哪怕众人未曾看到它们，那股诡异的感觉却无处不在。
“它们活了。”铁扇仙把玩芭蕉扇的动作突然停下。
“它们？是谁？”众人疑惑，他们只感觉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邪物。”孙十方睁开眼，“由某种未知力量驱动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股力量的笼罩范围就可以算作这个庞大意识的身体，虽然我不确定祂是不是生命体，姑且就称祂为母巢意志吧。”
孙十方扫了一眼预警装置，依旧没有异样，他的装备损坏了大半，这些预警装置还是刚来柳河镇布置的。
“通过我目前收集并推理得出的信息，整个翠屏山都在这个母巢意志的影响范围内，而我们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物，都是这个母巢意志无意识的外在表现。”
“无意识？”李固挠挠头，“十方，你是说那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母巢意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辐射，这种辐射会对影响范围内的生灵不断施加……嗯～暂且称之为‘污染’。”
“污染？”铁扇仙斜着倚在石桌上，她现在对这个叫孙十方的小友越来越好奇了。
不光实力不弱，而且脑子还挺好使，短短几天就摸出了这么多门道，基本和自己知道的大差不差，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准确地说，是灌输，来自更高层面的力量与知识，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灌入生灵体内。”
孙十方回忆着自己前几天的经历，母巢意志很慷慨，那些呢喃低语和邪风其实是祂的“馈赠”，这也是自己执意冒险的原因。
“所谓的‘污染’对于母巢意志本身而言，可能只是祂存在的证明，但可惜的是，我们连直视祂的存在这件事都承受不住。”
敖烈的眉头皱起来：“承受不住会怎样？”
“会变成邪物。”孙十方回答得很干脆，“那些邪物就是承受不住灌输的生灵。”
“它们不是死了，也不是疯了，而是被强行提升到了不该在的层面，又被那个层面的力量压垮，最后变成了那种……不伦不类的形态。”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恐惧，没有痛觉，也没有生存的本能，只是在母巢意志的影响下，做着一件事……”
“扩散。”
“原来如此。”云皎惊叹，没想到还能这么讲，似乎比猴子说的还要易于理解。
如果这么看的话，猴子之前说不要离开他和孙猴子太远，应该意味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够抵御或者无视这种影响，其他人包括自己都会受到影响，不可思议。
“被污染的生灵会成为新的污染源，它们走到哪里，母巢意志的影响就扩散到哪里。
被它们接触过的土地、水源、空气，都会成为母巢意志的一部分，然后继续污染新的生灵，这就是我所推测出的真相。”孙十方将自己的猜想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翠屏山的邪气一直在扩散。”铁扇仙说道，“我每月来一次，用芭蕉扇把扩散的边界压回去，但源头还在，邪物就会继续往外走，继续扩散。”
“所以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孙十方说，“因为源头不在这里，在荒谷深处。”
“阿弥陀佛。”玄奘的诵经声停下，“十方施主，那母巢意志……可有意识？”
孙十方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以我目前收集的数据，无法判断母巢意志是否具有自我意识，扩散、污染、同化……这些更像是祂存在的自然结果，但有些迹象又表明……算了，数据不足，无法下定论。”
玄奘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十方施主方才说，那些被污染的生灵，是被灌输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力量与知识。这力量与知识……从何而来？”
孙十方看了他一眼，“法师想问的，其实是母巢意志从何而来吧？”
玄奘没有否认。
“我也不知道。”孙十方耸耸肩，“也许是某个大能闲来无事，看我们太弱了所以好心帮助我们进化，结果我们自己不争气，饭送进胃里都消化不了，最后不是撑死就是中毒了吧？”
“呃～”
“怎么？这个笑话不好笑吗？”孙十方看着几人无语的样子，开口问道。
众人齐齐摇头，哪里好笑了？
吼！
一声突如其来的虎啸声炸响，猝不及防的众人被震得头晕目眩，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要散，眼前一黑又一黑。
刘三这个误入高端局的倒霉蛋更是七窍流血，直接翻了白眼栽倒在地。
李固和周横也没好到哪去，耳膜像被针扎穿，眼前金星乱冒，踉跄着扶住墙才没倒下。
“娘嘞！”猪八戒晕晕乎乎，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铁扇仙像模像样地撑着额头，这声音她可不陌生，除了那个吃货妹妹还能有谁？
虽说她这个妹妹平日里对吃以外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也极少出手，而且来历颇为神秘，不过好歹相处了几百年，一些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虎啸便是赤虎王的天赋神通之一。寻常虎啸，至多叫人肝胆欲裂、心神失守，可已经衍变为天赋神通的虎啸，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声波荡开的瞬间，魂魄与肉身之间的那层天然联系被虎啸以极高频的震荡切入。
三魂者，胎光、爽灵、幽精。
胎光主命，为魂之本。虎啸一起，胎光受震，如巨锤砸在悬丝上，整个人会有一瞬间的断片，意识还在，但与身体的联系被生生切断。
爽灵主智，为魂之枢。爽灵震荡，思维开始混乱，记忆翻涌，过去、现在、未来在脑海中交错闪现，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明明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在无数个时空里同时坠落。
幽精主欲，为魂之根。幽精不稳，七情六欲同时爆发。恐惧、愤怒、悲伤、欢喜……所有情绪在一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理智的堤坝。
三魂既震，七魄随之动摇。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每一魄都在虎啸中剧烈震颤，如琴弦被巨力拨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魄主形体，魄若散了，肉身便成了一具空壳。
若是承受不住这一声，三魂七魄当场震散，三魂碎成齑粉，七魄裂成微尘。
即便扛住了，也会心神失守，反应迟滞，如同魂魄被这一声震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这便是赤虎王的天赋神通，一声虎啸，诛魂灭魄。
不过，这次肯定是收着力的，要不然这会儿躺下的就不止刘三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