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图内,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在这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星辰。
星辰在这里诞生,在这里燃烧,在这里死亡。
有的星辰光芒万丈,散发着炽热的高温与光亮,有的星辰通体红亮,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有的坍缩成一个黑点,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星辰的诞生与毁灭在这里同时上演,每一瞬都有新的星辰亮起,每一瞬都有旧的星辰熄灭。
星云如纱幔般在星辰之间飘荡,或稀薄如烟,或浓稠如墨,它们在虚空中缓慢地流转,遵循着某种规律。
穷奇站在这片星空中,背后那双肉翼半张着,暗沉的青灰色皮毛上流转着星光的倒影。
他在寻找,寻找这片天地的边界,寻找这个世界的薄弱点,寻找那个能让他逃出去的缺口。
可无论他的目光延伸到多远,视野中依然是星辰,无穷无尽的星辰。
“这是什么地方?混沌吗?”化蛇一尾巴抽碎一颗冲他飞来的发光星辰,太阳?为什么还带八个绕着飞的星辰?
“这不是混沌,这是……”穷奇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但他肯定这里不是混沌。
这里有秩序,那些星辰的运行轨迹不是随机的,它们沿着某种固定的轨道运转,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星系在旋转,旋臂缓慢地转动,将无数星辰裹挟其中。
混沌是没有秩序的,但这片星空有,或许,这里已经可以称为世界了,是和三界不同的世界。
那么,它有边界吗?穷奇的目光延伸到极远处。
“别找了。”蛊雕开口了,“这里没有边界。”
“我能感觉到。”蛊雕的浑浊黄眼盯着远处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是边界。每一颗星辰,也都是中心,而且,我感觉不到三界所在了。”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穷奇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都不能待在这里,打碎它们,或许薄弱点就藏在其中。”
化蛇的身体完全展开,尾尖在虚空中猛地一甩,荡开一圈圈涟漪。
三道上古凶兽的气息同时爆发,星辰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星云被撕裂,化作无数细碎的丝缕,在虚空中飘散。
穷奇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一颗恒星面前。
那颗恒星体积庞大,表面翻滚着炽热的等离子体,每一瞬释放的能量都足以将一片大陆化为灰烬。
穷奇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但……
他抬起右爪,爪落,恒星从中间裂开,内部的核心暴露在虚空中,物质喷射而出,将周围的空间染成刺目的白。
冲击波以裂口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小行星带化为粉末,星云被撕成碎片……
穷奇看也不看,在星空中不断闪现,一颗颗星辰被他撕碎,像一盏盏被同时按灭的灯。
蛊雕张开双翼,漆黑的羽毛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双翼猛地一振。
无数漆黑的羽毛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射,精准地命中一颗颗星辰,羽毛刺入星辰的瞬间,星辰开始枯萎。
那些被羽毛刺中的星辰在短短几息之内就走完了它们数十亿年的寿命,化作冰冷的死星。
化蛇的身体在星空中蜿蜒,身体所过之处,给星空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可这片星空,依然是无垠的,他们毁掉的不过是这片星空的一角,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穷奇停下来,竖瞳扫过整片星空,“没变化,难道不是藏在星辰里?”
“那就更大。”
蛊雕头顶那支赤红色的角亮了起来,星光都为之失色。
角尖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缝从角尖延伸下去,沿着蛊雕的头颅、脖颈、脊背,一直延伸到尾羽,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唳!
蛊雕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暗红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星辰一片片炸裂,留下黑漆漆的空洞。
蛊雕在那片空洞中央,双翼张开,暗红色的光芒还在从它体内涌出,持续不断地向更远处扩散。
穷奇盯着更远处那些还没有被波及的星辰,不够,还不够。
他的背后,那双肉翼缓缓张开,每张开一寸,他周身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肉翼完全张开时,穷奇的气息变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硬生生展开了属于自己的领域。
几道寒光闪过,星空被切作四块,然后开始崩塌。
化蛇盘踞在穷奇身后,蛇瞳中倒映着那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这片星空到达承受极限,能让他们逃出去的机会或许就会出现。
可,什么都没有。
穷奇在虚空中,背后那双肉翼微微垂落,久久没有动。
“没有边界。”蛊雕的声音低沉,“我找过了,没有边界。”
化蛇的身体缓缓盘起,蛇瞳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我也找不到三界的气息。”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孙悟空。”穷奇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星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光芒之中,两道身影缓缓降落。
一者毛脸雷公嘴,金眸灿然,衣袍猎猎,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可他一出现,整片星空都为他雀跃,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一者少年面容,身披混天绫,脚踏风火轮,火尖枪扛在肩上,赤红色的火焰在枪尖上跳动,嘴角微微上翘。
“看样子,你们的精力很旺盛,继续?”孙悟空说着,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落下的瞬间,时间在这里奔涌。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每一刹那都有千百年流过。
被撕裂的空间在时间的洪流中被抚平,飘荡的尘埃开始聚集,引力将它们拉拢,一片片星云在虚空中成形。
恒星被点燃,星云被这些新生的恒星照亮,星空再次闪烁,几息之间,这片被穷奇他们撕碎的星空已然复原。
星云流转,星河流淌,整片星空在几个呼吸间走过了亿万年。
“金仙之上,”孙悟空的声音在这片星空中回荡,“无穷的可能性,无量的时空,无尽的存在。”
“在三界中的每一次出手,都要考虑因果,顾忌弱小,但在这里……不用。”
星空骤变,那些平静运转的星辰忽然加快了速度,无数条时间线在这片星空中同时展开,彼此交织,彼此影响。
“你……”穷奇突然变了脸色。
“在这里,你们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动手!”穷奇暴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蛊雕双翼猛地一振,无数漆黑的羽毛如暴雨般向孙悟空和哪吒倾泻而去。
化蛇的身体在星空中蜿蜒,尾尖扫过之处,一片片星云被抽碎,化作漫天光点。
“哈哈哈,来来来,让小爷我看看你们的能耐。”哪吒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风火轮猛地一转,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星空染成赤红,火尖枪枪尖上跳动的赤红色火焰在这一刻暴涨。
轰!
火焰与羽毛碰撞的瞬间,整片星空都在震颤。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动手,不过,收拾你们,应该是足够的。”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突然想起来石猴当初不仅拿走了那一身披挂,还顺带着把金箍棒也给带走了,无奈笑了笑,取出一块板砖。
“老伙计,又见面了,这次,我们可不是下黑手了,哈哈哈。”
无垠的星空中,掀起的狂潮让整片星河动荡,不断熄灭又再次点亮,不知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