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父皇才不会烦我。”
“大概吧。”孙悟空不可置否，云皎这个小棉袄漏风漏的厉害，玉帝这些日子丢的东西可不少。
有仙娥穿梭而过，看见三人连忙侧身让开，低头行礼。
“御令使。”
“三太子。”
“公主。”
云皎点点头，脚步没有停。
走了没多远，他们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白须，白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正是太白金星。
“孙老弟，三太子，公主，恭喜恭喜，”太白金星微微欠身，“陛下已在通明殿等候，特命老朽前来迎候。”
“通明殿？”哪吒挑了挑眉，“不是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的笑容不变，“陛下说，通明殿清静，适合说话。”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太白金星的笑容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
“老哥，你似乎格外高兴，有什么喜事，跟我说说？”
“孙老弟说笑了，我这不是听说你此次大获全胜，陛下一定会好好犒劳你，老哥这是为你高兴啊，哦，还有公主殿下和三太子也是居功甚伟。”
太白金星的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拂尘搭在臂弯，白发白须在仙风中微微飘动，端的是一副慈祥和善的模样。
可孙悟空看着那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认识太白金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老倌儿看着憨厚，实则三界之中论起人情练达，心思缜密，能排进前五。
他的笑，真真假假，没点儿道行还真分不出来，今天这笑……孙悟空眯了眯眼，说不上来，但不是坏事。
孙悟空也懒得深究，太白金星这老倌儿向来如此，“老哥带路吧。”
太白金星点点头，拂尘一摆，转身走在前面。
云皎凑到孙悟空身边：“老太白怎么亲自来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呢。”孙悟空不紧不慢地跟着，“兴许是闲得慌。”
“是吗？”云皎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应该没惹什么祸，上次顺父皇东西那些事已经翻篇了。
念及至此，她又恢复了之前没心没肺的状态，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搞到新货。
穿过几重宫阙，走过几道长廊，太白金星在一座殿宇前停下。
通明殿。
殿门外，王灵官正持鞭而立，身披金甲，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看见几人走来，微微侧身让出了殿门。
“陛下有旨，御令使、三太子、公主殿下到了，直接进去便是。”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
孙悟空迈步跨过门槛，云皎和哪吒跟在后面。太白金星最后一个进来，顺手将殿门合上。
正中央，玉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奏章，正低头看着。
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冕旒朝服，只着一件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看起来不像三界之主，倒像个闲散的读书人。
而且，连个在旁侍奉的人都没有，只有玉帝一个。孙悟空脚步微微停顿，明白了什么。
“来了？”
听到动静，玉帝抬起头，目光从奏章上移开，扫过几人，“坐吧。”
“父皇！”云皎跑到玉帝身后，“儿臣想你了。”
“是想朕还是想朕的宝贝啊？”玉帝轻笑。
自从云皎跟了孙悟空以后，倒是不怕自己了，但是，有喜有忧，云皎这丫头一有机会就霍霍他的私藏。
玉帝再多几个应付不过来，所以，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板着一张脸，生怕那些孩子也和云皎一样。
“当然是想父皇啦，可怜儿臣这么想你，父皇居然拿雷劈我。”云皎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玉帝轻点云皎额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哼！”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孙悟空自顾自翻找起了玉帝藏的茶叶，太白金星也不甘寂寞，凑过来挑挑拣拣，还顺带着往怀里揣。
只有哪吒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愣愣欣赏着父女情深的戏码。
玉帝被云皎缠得没法，摸出一枚朱红色的果子，塞进她手里。“消停会儿，朕有正事。”
云皎捧着果子，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
玉帝整了整衣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闲散读书人的气质一收，虽未着冕旒，三界之主的威仪却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透出来。
“此行如何？”
孙悟空在玉帝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太白金星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捧着茶盏坐在一旁。
“穷奇、蛊雕、化蛇，三尊上古凶兽，已封入乾坤图中。”孙悟空将画轴取出，托在掌心，素白的绢面上，三道异兽图案栩栩如生，各自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却纹丝不动。
玉帝看了一眼画轴，微微颔首，“还有一个钦原呢？”
“她被旺财吞了。”
对于玉帝知道钦原这件事，孙悟空并不意外，天机混乱是不假，但永远不要小看三界之主的能耐，更何况玉帝还不是一般的三界之主。
“吞了？”玉帝的眉梢微微扬起。
“吞了。”孙悟空确认道，“旺财炸了积雷山的护山大阵，将钦原重创，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我已在她体内布下禁制，将钦原封住，日后钦原的修为会一点一点化为旺财的资粮，也算是给她的一点儿补偿。”
“有意思。”玉帝说道，“罢了，就当是那只小老虎的运道。”
“多谢陛下。”孙悟空继续说，“另外，牛魔王和铁扇仙在此次行动中出力不小，臣以为，当有封赏。”
玉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牛魔王，铁扇仙……”
“牛魔王与天庭向来不对付，铁扇仙虽是罗刹女出身，却也算安分守己，只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此次肯出手相助，倒是难得。”
“他们知道，翠屏山的邪气如果失控，第一个遭殃的不是天庭，不是灵山，是他们的地盘。”孙悟空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他们懂。”
“懂归懂，做归做。”玉帝说，“三界之中，懂道理的多，做事的少。肯做，便该赏。”
他看向太白金星，“传朕旨意，牛魔王除魔有功，封平天仙君，铁扇仙镇守翠屏山多年，抵御邪气，护佑一方，封灵源仙君，暂时……就归云皎直属吧，悟空你帮忙看着点儿。”
太白金星连忙记下，云皎眼睛一亮，“父皇，你把他们给我了？”
“怎么？不想要？”
“要要要！”云皎连连点头，“红孩儿那小子正愁没人管呢，正好让他爹娘来。”
玉帝摇了摇头，这丫头，三句话不离本行。
“还有，”孙悟空继续说，“此次天兵天将下界，李天王在翠屏山镇压邪气时，玲珑宝塔受损，需天庭调拨材料修缮。另，天罡三十六将及十万天兵，在此次行动中表现英勇，当有封赏。”
玉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了然。
“李靖的事，朕知道了。天罡三十六将及十万天兵，按功行赏，由勾陈帝君那边自行议定，报上来便是。”
孙悟空点点头，不再多说。李靖的事点到为止，说多了反倒不好。
“上古异兽的隐患，算是基本清除了。”玉帝说道，“穷奇、蛊雕、化蛇、钦原，四尊金仙级的上古凶兽伏法，剩下的不过是些小猫小狗两三只，翻不起什么浪。你不必再费心了。”
孙悟空点头，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天庭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对于霍乱三界的不稳定因素，肯定会一点点清理，时间问题而已，就是没想到，听玉帝的意思，穷奇他们几个已经是上古异兽最后的余孽了。
“那便好。”孙悟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怎么？陛下觉得臣不信？”
“你信。”玉帝说，“但你更信自己的判断。”
孙悟空没有否认，穷奇被封印之前说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但是玉帝又是另一套说辞，孰是孰非，他倒是觉得都是真的，阴沟里的老鼠可不止一窝。
玉帝也不在意，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卷画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