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品了一口沏好的茶，微微眯起眼睛，心想今天可算是沾着光了，以后要常和孙老弟一起来才是。
“陛下，上古异兽现已伏首，我等大计的最后一块拼图，算是补全了，可喜可贺。”
“大计？什么大计？”云皎疑惑，又开始听不懂了。
“呵呵呵，公主稍安勿躁，孙老弟不妨猜猜看？”
“哦？”孙悟空诧异，让他猜？再看玉帝的模样，明显是默许，今天这场谈话，似乎并不简单。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动。
玉帝也不催促，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虽然比预想的要早了些，不过，无伤大雅。
“嗯？”孙悟空的手指突然顿住，“原来如此，没想到最不屑于因果之说的上古异兽，最后却成了三界因果秩序的基石，果真……妙不可言。”
“不过是孰能生巧罢了，当一件事重复了千万遍，你也一样可以，更何况，时间于我等并无意义，一天与万年没什么区别。”
“虽说事实如此，不过，我可比不得陛下，世上还有许多新鲜事想要去看。”
“无妨，朕有的是时间，终有一天你会阅尽千帆，到那时，你自会理解。”
“借陛下吉言。”孙悟空笑道。
“停停停。”云皎听得云里雾里，两手撑在御案上，“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迷？”
“哈哈哈，皎儿，你跟随孙悟空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急躁？”玉帝笑着摇头。
云皎撅着嘴，“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最讨厌听你们打哑谜了，有话直说不好吗？”
“有些话，说得太直就没意思了。”玉帝将乾坤图推回孙悟空面前，“朕观其中星辰运转，已初具规模，想来你的践道之路一切顺利，但，作为前辈，还是多嘴一句，有时候走得太快，太顺，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西游一事结束，我会闭关一段时间，能遍观此方世界的演化是一场大机缘，我不会错过。”
“嗯。”玉帝欣慰一笑，这猴儿向来让人省心，“没什么想问的？”
孙悟空无奈，“陛下，您这偷窥的习惯是从哪学来的？”
“偷窥？朕监察三界光明正大，再说你会感知不到？”
孙悟空拱拱手，无话可说，从袖中取出那块灰白色的碎片，托在掌心。
它一出现，殿中的气氛微微一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白金星原本随意的目光立刻变得专注，直勾勾盯着那碎片。
“这是……”云皎微微皱眉，打量着那块碎片，“什么东西？感觉好怪异。”
“邪气的源头。”孙悟空说道，“翠屏山荒谷深处，所有的邪气都是从这块碎片中涌出来的。”
他将碎片放在御案上，推到玉帝面前，“陛下应该认识。”
“认识。”玉帝顺手拿起，端详着碎片，“本来呢，这种东西应该是在……之后，万族争鸣时期，由天庭亲自打造，作为生灵试炼之用。
当然，包括清剿上古异兽，也是为此，只不过，由于你的出现，让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
孙悟空静静听着，万族争鸣，这是他不曾听闻的时期，在他的记忆里，关于神话的版本多如牛毛。
太上开天、三清立道、盘古斧劈混沌、应龙振翼成江河、东皇太一执掌天庭……每一个版本都有自己的脉络，每一套体系都有自己的拥趸。
甚至连后世的洪荒流，什么鸿钧讲道、龙凤初劫、巫妖争霸，虽多是杜撰，却也自成一派，读来津津有味。
可这些故事，大多在西游之后就渐渐模糊了。
也许是因为科学的兴起，也行是因为人们正处在那个时代……但万族争鸣，他确实没印象。
最合适的似乎是天地初开的时候？不过按照玉帝所说，分明是现在往后的事。
玉帝却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太早知道就没意思了。
“孙悟空，这碎片于你无用，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
通明殿外，太白金星笑得格外高兴，“孙老弟，这次你可是赚大了，你放心，老哥保证不会让你吃亏，你以后啊，就等着数钱吧。”
“老哥，三界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孙悟空揉着眉心，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呃～差不多没了。”太白金星迟疑了一刹。
“差不多？”孙悟空对此很怀疑，差不多是差多少？
“咳咳。”太白金星急忙转移话题，“老弟还是快回去为取经人开路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咱们已经聊了小半个时辰，他们该等急了。”
孙悟空叹息，果然，就算他修为上进步神速，但是底蕴方面，和这些“老前辈”还相去甚远。
“云皎，走了。”
“哦！别忘了答应旺财的事，我们要先去一趟百草园，还有灵兽场……”云皎掰着手指头数着，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眉飞色舞。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拂尘搭在臂弯，白发在仙风中微微飘动。
“孙老弟，公主殿下，老朽就不远送了。天庭事多，各位仙家那边还等着老朽的消息呢。”
“老哥留步。”孙悟空拱了拱手。
“我也不跟你们去了，要先去勾陈帝君那边复命，顺便把将士们的封赏落实了。”哪吒说道。
“去吧，下次有事还找你。”
哪吒摆摆手，风火轮猛地一转，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云海之中。
太白金星也不紧不慢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翠屏山上空。
李靖还坐在那朵云上，玲珑宝塔搁在膝头，双手搭在塔身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的几个亲兵散落在四周，还在尽职尽责看守着翠屏山的封印，不过孙悟空当时留下的手段还算牢固，一直没出什么岔子。
看见孙悟空和云皎的身影从云层中穿出，李靖的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恢复了那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御令使。”他站起身见礼，“公主殿下。”
“李天王辛苦了。”孙悟空在他面前站定，“陛下有旨，翠屏山之事已了，天王可回天庭复命。”
“御令使此言当真？”
“本仙岂敢假传圣旨？”
“既如此，本帅便回天庭复命了，翠屏山……就交给御令使了。”
孙悟空点点头。
李靖不再多言，带着那几个亲兵，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那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何止一倍。
云皎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捂嘴偷笑，“李天王这是有多不想待在这儿啊。”
“他在这里的记忆可不怎么美妙，我想他日后也不会想接触这种力量了。”
“啧啧，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李天王都不知道错过了什么，呵呵。”
脚下，山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畸变的草木、那些扭曲的岩石、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邪物……一切都在。
三界消化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翠屏山方圆数千里依然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