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是……”孙灵海调出一份文件，光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注释，“三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孙十方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表面上，三界只有四洲之地，四海之域，可实际上，这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孙灵海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一幅幅分析图景依次展开。
“三界规则的复杂与完善程度超乎想象，不管我们截取多么微小的空间结构，其中都能分析出与与三界没有区别的元素，只是多寡不同而已。
我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灵院那些研究院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连着开了好多天的会议。”
“三界的水，太深了。”
……
“奇怪，御令使人呢？还有妹子也不见了。”牛魔王在柳河镇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孙悟空和旺财。
“你找猴子做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云皎在墙头晃悠着两条腿，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松子，像只松鼠一样磕着。
“公主殿下，老牛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牛魔王左右看了看，院中众人各自忙碌，无人注意这边，“据老牛所知，取经队伍接下来的路，要经过祭赛国。”
“祭赛国？”云皎嗑松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又怎样？”
“说来话长，祭赛国最近出事了，而且这事还和我的一个老朋友有关。”
“哦？细说。”云皎塞给牛魔王一把核桃。
牛魔王看着手中的核桃，这是让他补脑吗？算了算了，不重要，丢进嘴里嘎嘣作响。
“乱石山有个碧波潭，潭里住着老牛的一个老朋友，万圣龙王，那老龙王有个女儿，万圣公主，前些年招了个上门女婿，九头虫。”
“九头虫？”云皎两条腿不晃了，身子往前倾，“什么来路？”
“来路不简单。”牛魔王摇摇头，“老牛也看不透，只知道那东西修为不弱，而且心术不正。它入赘碧波潭之后，万圣龙王一家就变了。”
“变了？怎么个变法？”
“先是祭赛国的佛宝舍利丢了。”牛魔王说，“祭赛国原本是西域一个大国，之所以被四方朝贡，就是因为有那枚佛宝舍利。
金光霞彩，普照四方，周边的国家都以为祭赛国有神佛庇佑，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后来呢？”云皎看牛魔王三两口嚼完了核桃，干脆直接丢给他一袋。
“后来舍利子就不翼而飞了。”牛魔王接过袋子，“祭赛国没了佛宝庇佑，自然也就没人来朝贡了。
国势衰落，君臣离心，百姓怨声载道。国王一怒之下，把责任推给了当时负责看守佛宝的和尚们，杀了不知多少。”
云皎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万圣龙王干的？”
“老牛没有真凭实据。”牛魔王说，“但老牛之前去碧波潭做客，知道碧波潭这几年多了一桩怪事。每到月圆之夜，潭底会放出万道金光，应是佛宝舍利无疑了。”
“继续说。”
“除此之外，我听说万圣公主还偷了王母娘娘的灵芝。”
云皎的手一抖，一把松子差点撒出去，“什么？”
“九头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消息，说王母娘娘的瑶池中有一株九叶灵芝，若是得了那灵芝，温养佛宝舍利，能让舍利的灵性大增。万圣公主便去偷了来，如今就养在碧波潭底，用那灵芝的灵气温养佛宝。”
“有意思，真有意思。”云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去瑶池偷东西？真当天庭是菜市场吗？或许曾经她还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万一谁疏忽大意，但是现在……呵呵。
那万圣公主能不能进南天门都两说，不过这个倒是不难，好歹是个龙王，上天庭肯定是可以的。
但要说在瑶池偷宝贝，还成功了，这要是没有猫腻，云皎是绝对不信的，想当年她也是其中好手，自然知道天庭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公主，”牛魔王试探着开口，“老牛想着，要不要告诉御令使一声？若是有需要，老牛还能帮忙降妖，立上一功当投名状……”
“不用。”云皎打断他，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云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露出下面一层清冷，“你刚入了天庭，还没摸清楚规矩，我告诉你一条——我手底下，没这规矩。”
牛魔王一怔。
“立功就立功，不用拿这种事当投名状。”云皎的语气淡淡的，“你帮了我们，我们记着。你有事，我们也会帮。你是我的人，不用看谁的脸色。”
牛魔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云皎重新扬起笑脸，拍了拍牛魔王的胳膊，“你去找你夫人吧，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你们也该忙自己的事了。”
“公主……”
“去吧去吧。”云皎摆摆手，转身往院子里走，“记得去看红孩儿，那小子要是敢跟你们告状，你们就揍他，我不拦着。”
牛魔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转身离去。
院门内，云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牛魔王这人倒是不错，知道递投名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皎抬头，看见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院墙上，旺财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云皎问。
“有一会儿了。”孙悟空说，“该听的不该听的基本都听到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祭赛国的事啊。”云皎跳上院墙，在他旁边坐下，“万圣龙王偷了佛宝舍利，万圣公主偷了王母娘娘的灵芝，这事你管不管？”
“这可不是我管不管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顺路不顺路的问题。”孙悟空转过头看她，“我们本来就路过祭赛国，顺手的事，谈不上管不管。”
云皎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
“让玄奘自己处理呗。”孙悟空说道，“这是他的取经路，我们只是同行者，不是代劳者。”
“可那佛宝舍利是人家祭赛国的国宝，要是让玄奘自己处理，他一个凡人，能行吗？”
“你忘了？”孙悟空轻笑一声，“玄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念经的和尚了，而且，他身边还有一只猴子。”
云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孙猴子正蹲在院子角落里，不知在和一只野猫说些什么，那只野猫被他逗得炸了毛，弓着背，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那行吧。”云皎收回目光，“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牛魔王那边我也应付过去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你应付得不错。”孙悟空说。
“那当然。”云皎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公主别的不行，驭下之术还是懂一点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嘛，胡萝卜加大棒嘛，这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你给甜枣了吗？”
“呃……”云皎想了想，“怎么没给？我给了他一袋子核桃让他补补脑子。”
“那也行。”
这边，牛魔王提着还没吃完的半袋子核桃找到铁扇仙，“夫人，给。”
铁扇仙拿过一看，“核桃？”
“那公主给的，我给你留着。”
“我觉得你更需要。”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