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孙猴子早就防着他这一手，金箍棒横空一扫，封住了九头虫的去路。
九头虫不得不变招，月牙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金箍棒撞在一起。
铛！
气浪翻涌，殿中的蚌女和虾兵蟹将被这股气浪掀得东倒西歪，珊瑚案桌上的酒壶杯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猪八戒和沙悟净几乎同时动了。
九齿钉耙从左侧袭来，降妖宝杖从右侧封堵。三个打一个，配合虽谈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力大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九头虫以一敌三，月牙铲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兵刃撞击声密集如雨。他的真身是九头虫，天生九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不怕的就是群战。
可问题是，这三个对手，没一个好对付的。
那只猴子力气大得离谱，金箍棒每一击都像是山岳压顶；猪八戒看着笨拙，九齿钉耙却专往要害招呼；沙悟净沉默寡言，降妖宝杖沉稳如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九头虫且战且退，月牙铲在手中翻飞，格挡、闪避、反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可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自己本就不是那猴子的对手，这次又多了几人，自己有败无胜。
碧波潭这次怕是难逃一劫了，万圣龙王和万圣公主或许还能侥幸留一条命，毕竟他们一个是龙族分支，一个是龙女。
但他九头虫不一样。
上古遗种，天庭对那些异兽势力的态度他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被天庭发现他的身份，必死无疑，绝无侥幸。
九头虫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手中月牙铲又加了几分力道，打得虎虎生风，看上去竟像是要拼命。
可他的目光，始终在搜寻着机会。
万圣龙王站在珊瑚椅前，老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贤婿以一敌三，明显落了下风，要不要帮忙？
他看了看自家女儿，万圣公主正攥着拳头，眼中满是焦急。
若是出手……万圣龙王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碧波潭的虾兵蟹将数以千计，若是一拥而上，未必不能把这三个取经人拿下。
可若是拿不下呢？
就算能赢，碧波潭也要元气大伤，到时候惊动了天庭，他这个龙王还当不当了？
万圣龙王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殿中那些虎视眈眈的虾兵蟹将。
那些废物虽然不敢主动上前，但只要他一声令下，几百号小妖一拥而上，怎么也能给取经人添些麻烦。
敖烈似乎察觉到了万圣龙王的小心思，不屑地扫了一眼附近蠢蠢欲动的小妖，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铺天盖地，如山如岳。
那是龙威，纯正的龙族血脉压制。
殿中的蚌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虾兵蟹将们手中的刀枪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甚至现出了原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万圣龙王的脸色也变了，他是龙族分支，自然比不上四海龙族纯正，敖烈释放出的龙威，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万圣公主更是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
敖烈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中那些水族，最后落在万圣龙王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老实待着。
万圣龙王颓然地坐回珊瑚椅上，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猪八戒一钉耙荡开九头虫的月牙铲，抽空回头看了敖烈一眼，“哟呵，小白龙，你还有这本事？”
“雕虫小技。”
“不错不错。”猪八戒咧嘴一笑，“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嘛。”
九头虫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猪八戒说话的瞬间，目光从九头虫身上移开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了。
九头虫猛地现出真身，九头十八目尽放毫光，丈二规模的躯体在龙宫大殿中展开，双翅一振，掀起一阵乱流。
他九颗脑袋齐动，其中一颗猛地咬住猪八戒的胳膊，九齿钉耙脱手飞出。
“哎哟！”猪八戒痛呼一声。
九头虫借着这一咬之力，将猪八戒整个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正冲过来的孙猴子。
“呆子！”孙猴子吓了一跳，哪还敢挥棒子？连忙收了金箍棒，双手接住飞来的猪八戒。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殿中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该减肥了。”孙猴子咬着牙说道。
九头虫趁着孙猴子接住猪八戒的空档，他的九颗脑袋同时喷出浓烈的黑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沙悟净低喝一声，降妖宝杖在身前舞出一道屏障，将黑雾隔绝在外。
等黑雾散去，殿中哪里还有九头虫的影子？只留下大殿顶部一个巨大的窟窿。
“跑了？”猪八戒从孙猴子怀里跳下来，揉了揉被咬得生疼的胳膊，抬头看着那个窟窿，“这孙子跑得倒快。”
孙悟空咬牙道：“追！”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从那大殿顶部的窟窿中穿了出去，猪八戒揉着胳膊紧随其后，沙悟净沉默地跟上，三道身影接连冲出碧波潭。
潭外，月明星稀，夜风吹过水面，荡起层层粼光，四野寂静，只有远处的山林传来阵阵虫鸣。
孙猴子四下张望，东边，西边，南边，北边……八百里之内，连个毛都感觉不到。
“这孙子跑得倒快。”猪八戒落在他身旁，环顾四周，“猴哥，你找到没有？”
“没有。”孙猴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九头虫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明明刚从殿中逃出去，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沙悟净沉默地站在一旁，降妖宝杵杵在水面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半晌才开口：“回吧。”
“回？”猪八戒瞪大眼睛，“就这么让他跑了？”
“抓不住，自然要回。”沙悟净的声音平静。
孙猴子深吸一口气，“走，回去把老龙王和那公主带上，回去跟师父交差。”
三人重新扎进碧波潭，龙宫大殿里一片狼藉。
殿中的蚌女和虾兵蟹将们早就跑了大半，剩下几个胆小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孙猴子大步走到万圣龙王面前，“你们两个，跟俺老孙走一趟吧。”
万圣龙王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孙猴子那张毛脸，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在万圣公主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龙宫。
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猪八戒和沙悟净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敖烈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小妖，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小妖，不过是些讨生活的可怜虫罢了，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何必为难他们？
九头虫冲出碧波潭之后，一路向北疾飞，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半个追兵。
“呵。”九头虫不屑一笑，那些取经人，也不过如此。
他并未停歇，继续朝着北海而去，只要到了北海，自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九头虫心里清楚，水族自那位澄澜真君崛起之后，不过短短几百年，就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三界中的大势力之一。
听说那些聆音卫遍布三界水系，消息灵通，行事果决，连四海龙宫都要退避三舍。
九头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徒有虚名罢了，澄澜真君不过是个证道金仙几百年的小丫头，就算有些本事，又能拿他怎样？
他九头虫纵横三界的时候，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