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猪和蛤蟆精坐在火堆旁，看着黄皮子那副认真修行的模样，四只眼睛里都写满了羡慕。
“真好。”小野猪咂了咂嘴，“黄皮子这就有了传承了。”
蛤蟆精没说话，只是把怀里那块腰牌又摸了出来，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
火光在它那张蛤蟆脸上跳动，那双鼓眼睛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楚，反正挺复杂的。
山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小野猪有些不习惯。
它之前答应去取经，其实根本没想太多，黄皮子一说，然后看到好兄弟混得那么惨，热血上头，一拍胸脯，觉得这事儿能干。
可现在冷静下来，它才发现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连浪浪山都没出去过……”小野猪小声嘀咕，心里像是钻进了一只蚂蚁，爬上爬下的，让它坐立不安。
小野猪坐不住了，它站起身来，走到孙悟空身旁，“大仙。”
“说。”
“那个……我想问几个问题，就是关于取经的事。”
“问。”
“大仙，咱们这一路要做什么啊？就是……具体要干些什么？总不会只是往西走吧？”
“问得好。”孙悟空还没开口，云皎已经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你这小野猪，看着憨，脑子倒是清楚。”
“我就是觉得……不能光热血上头，得想清楚了再干。”
“这话在理。”云皎朝小野猪招了招手，“来，坐下说。”
小野猪连忙在她面前坐下，蛤蟆精也悄悄凑了过来，挨着小野猪坐下，竖起了两只耳朵。
“取经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云皎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要做的，就是像真正的取经人一样，一路往西走，吃斋念佛，积德行善。”
“听起来倒是不难。”
“但做起来没那么容易，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人，碰到什么事，该怎么应对，该用什么态度……这些都要你们自己拿捏。”
小野猪听得似懂非懂，“那……两位大仙呢？大仙这么厉害，有你们在，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我们？”云皎笑了笑，“我们是监察者，不是打手，你们自己做事，我们不会出手。”
“所以……”小野猪慢慢琢磨着，“所以路上那些妖魔鬼怪，还得我们自己对付？”
“当然。”云皎理所当然地说，“你们才是取经人，我们只是跟着看看。”
小野猪的脸色有些发苦，就它们仨这本事，别说妖魔鬼怪了，怕是连个巡山的狼头目都打不过。
“那……那我们有什么用啊？大仙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搞定的事，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搞不定。”
“你们确实没有我们厉害，但取经这件事，主角是你们，不是我们，要是我们出手解决了所有问题，那叫什么取经？那叫观光。”
小野猪眨了眨眼。
“你们三个，要像真正的取经人一样，从这一步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完这条路。该吃的苦要吃，该遭的罪要遭，该做的事要做，我和他……”
她指了指孙悟空，“我们只负责两件事：第一，确保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会走错路，第二，解决上头的问题。”
小野猪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沉思。
云皎见它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想太多，路是一步一步走的，事是一件一件做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我们三个，谁说了算？”小野猪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要是遇到事了你说东他说西，那还取什么经？
云皎没回答，只是看着小野猪。
小野猪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大仙，您看我干啥？”
“你别告诉我，你把你好兄弟拉过来，结果不想负责了。”云皎幽幽说道。
“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掐死你！”蛤蟆精跳到小野猪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死命摇晃。
丫的，不带这么坑它的啊。
“我……负责，负责，你别掐了。”小野猪直翻白眼。
“这就对了嘛。”云皎心知，它们三只小妖能领头的也就小野猪了，虽说有些热血上头，不过，正好。
小野猪揉了揉被掐得发红的脖子，鼓着一双眼睛瞪着蛤蟆精，想骂两句又觉得确实是自己把兄弟拉下水的，理亏，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我……试试？”小野猪挠了挠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是试试，是必须。”云皎一锤定音。
小野猪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膛，它环顾了一圈这个临时的队伍，黄皮子，蛤蟆精，加上自己，三只小妖。
“行。”小野猪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它站起身来，在山洞里来回踱了两步，“现在有几个问题。”
“第一，咱们是要模仿取经人，那得有取经人才行啊。”
云皎挑了挑眉，这憨货，脑子转得倒是不慢，“你说得对，取经队伍不能没有取经人。”
“那谁来当取经人？”小野猪的目光在蛤蟆精和黄皮子身上扫过，“总不能是我吧？我长得像和尚吗？”
蛤蟆精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宽大的嘴巴，连连摇头，它这模样，别说和尚了，连人都不像。
黄皮子从修行状态中睁开一只眼，“别看我啊，我可是修道的。”
“所以……”小野猪摊了摊前蹄，“没人能当取经人？”
“佛本无相，只要你们做的是这些事，谁说你们不是取经人？如果这样的话，那佛法也太狭隘了。”
小野猪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大仙说得对啊！”
“话是这么说。”蛤蟆精弱弱地开口，“可是人家一看我们这模样，怕是还没开口就被吓跑了……哪里还会听我们说什么？”
这倒是个问题。
小野猪又陷入了沉思，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野猪成精，满嘴獠牙，身形魁梧，一身灰黑色的硬毛，怎么看都不像个善类。
蛤蟆精就更不用说了，圆滚滚的身子，两只大眼睛鼓出来，宽大的嘴巴咧到耳根，要是晚上突然冒出来，能把人吓个半死。
黄皮子倒是长得最正常，可那一身黄毛和尖嘴猴腮的模样，也不是什么正经面相。
三个妖怪凑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窝劫道的，不像取经的。
“衣服。”云皎忽然开口。
“什么？”
“置办几身衣服。”云皎指了指小野猪身上那件破袍子，“你现在披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跟块破抹布似的。还有你……”
她看向蛤蟆精，“你身上这身行头，是当差的时候发的吧？一看就是妖怪。”
蛤蟆精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半新不旧的短打，确实一看就不是正经来路。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云皎抱着胳膊，“你们要是穿得体体面面的，人家第一印象就不会太差。就算长得磕碜点，至少能看出来你们不是来找茬的。”
“对！”小野猪一拍大腿，“大仙说得太对了！我们就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