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小妖嘀嘀咕咕商量着，充满了干劲，直到深夜，小野猪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取经，当神仙，长生不老……这些事对之前的它来说，是天方夜谭。可现在，两位大仙就坐在离它不到几步远的地方，黄皮子在修行老祖宗传下来的法术，蛤蟆精也愿意跟着它走。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份力量，还真是让人容易迷失啊，怪不得……”孙悟空目光深邃，金眸深处，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
次日，兴致高昂的三小妖起了个大早，当然，不可能比不睡觉的孙悟空和云皎更早。
“两位大仙，咱们今天……”
“按照你们自己的计划来就好，把我们俩当透明人，加油，我看好你们。”云皎鼓励道。
三小妖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燃起了小火苗。
“走了走了！”小野猪意气风发，率先钻出山洞。
秋日的清晨，山间薄雾还未散尽，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黄皮子昨晚修习了一宿的道法，虽说还摸不着什么门道，但精神头出奇地好，结果就是嘴皮子说得更勤快了。
“我说，咱们先去哪儿？”
“先下山。”小野猪毫不犹豫，“置办一身行头，咱们这模样，不打扮打扮，进村就给人打出来。”
“下山倒是没问题，可咱们没钱啊。”蛤蟆精摊开两只短手，“听说人类那边儿干啥都要钱，吃饭要钱，住房子要钱，说不定以后呼吸都要钱。”
“走一步看一步呗。”小野猪说道，“咱们先去村子里看看，说不定就有办法了呢？”
三小妖一路嘀嘀咕咕，沿着山间小径往下走，山势渐缓，林木渐疏，远处的屋舍渐渐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村口还有一棵大槐树，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三小妖躲在村外的一片灌木丛里，六只眼睛盯着村子，
“看见没有？”小野猪指了指，“村东头那户，院子里晾着衣服呢，好几件，够咱们用的。”
俩小妖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拉着一根竹竿，上面晾着几件衣裳，在秋风中轻轻飘荡。
“那衣服……”黄皮子挠了挠脑袋，“能穿吗？”
“怎么不能穿？”蛤蟆精翻了个白眼，“人家穿得，咱们穿不得？只要能遮体，管它呢？”
“我不是说新旧。”黄皮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那衣服好像是女人穿的。”
蛤蟆精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有件女人的衣裙，不过也有男人的，那件青色的长衫就不错，宽宽大大的，应该能穿。”
“那行。”小野猪一咬牙，“就这家了，咱们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三只小妖猫着腰，借着灌木和矮墙的掩护，悄悄摸进了村子，好在是清晨，路上没什么人。
它们摸到那户人家的院墙外，黄皮子耳朵竖起来听了听，院子里没有动静。
“翻过去。”小野猪低声道，“蛤蟆精你在外面望风。”
蛤蟆精点了点头，一双鼓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黄皮子率先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子里，小野猪紧随其后，虽说体型不小，但动作倒是出奇地灵巧。
院子正屋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大人小孩的说笑声。
三小妖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皮子指了指晾衣竿，小野猪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件一件地把衣服从竹竿上取下来，动作轻得像在做贼。
其实它就是贼。
青色的长衫，灰色的短褐，还有那件女人的衣裙，一顶瓜皮帽，一顶斗笠……小野猪也不管合不合适，一股脑儿全抱在怀里。
黄皮子眼尖，看见墙根下还放着两双布鞋，连忙捡起来塞进小野猪怀里。
“够了吧？快走快走！”黄皮子催促。
小野猪抱着一堆衣物，转身就要翻墙，可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正要往院子里泼，一抬头，看见一只野猪精抱着一堆衣服站在晾衣竿下，旁边还蹲着一只黄皮子，正贼眉鼠眼地看着她。
咣当！水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孩他爹！妖怪！有妖怪啊！”
小野猪和黄皮子哪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翻过院墙，招呼蛤蟆精一声，撒腿就跑。
三只小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跑到村外的小树林里，才敢停下来。
“吓……吓死我了。”小野猪把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还吓死了？那人差点被你吓死！”黄皮子的心跳也快得像擂鼓，“我就说让你快点快点，你偏磨蹭，这下好了，被人看见了。”
“我能怎么办？那晾衣竿上的衣服我不得一件一件取？总不能把竿子一起扛走吧？”
蛤蟆精蹲在一旁，看着那堆衣服，“行了行了，别吵了，东西弄到了就行，赶紧换上吧。”
三小妖这才安静下来，七手八脚地翻捡那堆衣物。
小野猪挑了一件青色的长衫，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倒也合身，又把那顶瓜皮帽往脑袋上一扣，差不多可以糊弄人了。
蛤蟆精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褐，腰上系了根布带，又把那顶斗笠扣在头上，斗笠边缘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个蛤蟆精。
黄皮子找了一件小孩的短褂套上，又把那顶瓜皮帽改小了些戴上，看着倒像是个机灵的少年。
三小妖分完，刚刚好一件不剩。
“怎么样？”小野猪转了个圈，“像不像正经人？”
蛤蟆精上下打量了它一番，“怎么说呢……像是个偷了正经人衣服的妖怪。”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实话。”
黄皮子理了理头上的帽子，“行头是有了，可咱们穿的衣服是偷来的，能行吗？”
“大仙没阻止，应该……能行吧？”
“不可以哦。”云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量着它们，“不错，人模人样的。”
“可是，我们又没银子，不偷能怎么办？”小野猪委屈巴巴地辩解。
“那就要看你们的脑子了，这么点儿困难都解决不了，怎么西天取经？”
“那怎么办？还回去？”
云皎摇了摇头，“还回去？你们这一身行头都穿上了，还回去人家还能要吗？”
“那……”小野猪彻底没了主意。
云皎叹了口气，“你们啊，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偷了东西，还回去，这是最基本的。但人家受了惊吓，被你们这么一吓，说不定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就这么还回去，能行吗？”
“所以……不光要还，还得赔礼道歉？”黄皮子琢磨过味来。
“你们自己琢磨。”云皎往树干上一靠，不再说话。
三小妖围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觉得大仙说得对。”小野猪率先开口，“偷东西不对，得还回去，还得赔礼道歉。”
“可咱们拿什么赔？”黄皮子摊手，“咱们三个穷得叮当响，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赔不一定非要赔钱啊。”蛤蟆精眼珠子转了转，“咱们帮人家干活行不行？砍两担柴挑去，就当是赔礼了。”
“这个主意好！”小野猪一拍大腿，“咱们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说干就干，三小妖钻进林子，挑那些枯死的树干，咔嚓咔嚓一顿砍，砍了整整三大捆柴火，用藤条捆得结结实实。
小野猪把一捆柴扛在肩上，蛤蟆精和黄皮子也各自挑了一担，晃晃悠悠地往村子里走。
“我说……咱们会不会被人打出来？”蛤蟆精一边走一边担心。
“打就打呗。”小野猪倒想开了，“咱们做错了事，挨打也是应该的。”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这不是要取经吗？”
三小妖走到村口，太阳已经升起，村里的人大多已经下地干活，路上没什么人，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