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游要开始了,猴呢?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五百八十一章 再次放过
  “轰!”
  厢房的门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门外,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趴在门缝边,手里还攥着一根竹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你……你……”
  “你什么你?”孙猴子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大半夜的不睡觉,给俺老孙吹这玩意儿?嗯?”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竹管从手中滑落,裤裆里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大……大师饶命!饶命啊!”
  “饶命?”孙猴子嗤笑一声,“白天下了毒,晚上又吹迷烟,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话音刚落,院子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孙猴子抬头望去,只见那妇人和男孩正蹑手蹑脚地往后院门口摸去,眼看就要溜出门去。
  “跑?”孙猴子不屑的笑了,却没有出手的意思,醒来的可不只有他。
  果然,那妇人刚踏出院门,便看见一道白影堵在门口。
  敖烈双手环胸,月光下那张清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施主,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妇人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另一头,那男孩翻上了院墙,刚要往下跳,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小施主,你可想清楚了。”
  男孩嘴唇哆嗦了两下,终是没有再挣扎,任由被提着拎回了院子。
  这时候,厢房里的众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猪八戒打着哈欠:“老猪就说嘛,这一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天那戏演得,啧啧啧……”
  沙悟净默默站到了玄奘身后,面色平静。
  周横和李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玄奘从厢房里走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袈裟映得一片清冷。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下了脚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悲悯,还有几分疲惫。
  那男人被孙猴子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到玄奘面前,磕头如捣蒜:“大师!大师饶命!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师开恩!求大师开恩啊!”
  妇人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下来,放声大哭:“大师,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阿弥陀佛,世人皆苦。”玄奘像是在和他们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贫僧一路西行,见过太多苦难,也见过太多人心。
  贪嗔痴慢,疑嫉怨恨……众生皆苦,可这苦,又有多少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他没有理会那男人哭天抢地的求饶,也没有看那妇人涕泪横流的哭诉,而是缓步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那双早已无童真的眼睛。
  “小施主。”玄奘伸出手,轻轻抹去男孩脸上的血迹和泪痕,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贫僧问你一句话。”
  “贫僧这里有一份机缘,得之可成佛作祖,逍遥自在,代价只是了去尘缘,与你的父母再无瓜葛。”
  顿了顿,他问:“你可愿接受?”
  “愿意。”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玄奘的手微微一顿,那抹怜惜在眼底凝固,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再说什么,缓缓站起身来,“悟空,放了他们吧。”
  孙猴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师父,就这么放了?他们可是……”
  “放了吧。”
  玄奘没有再解释,身影消失在门框后面。
  “算你们走运。”孙猴子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闪躲的妇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厢房。
  “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他随手一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那一家三口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是三团纠缠在一起的怪物。
  妇人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些和尚道士真的回了厢房,这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地上。
  “走了……真走了……”
  男人也回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根站稳,裤裆里还湿漉漉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狈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快走快走。”男人压低声音,朝妇人和男孩连连挥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怒和后怕。
  妇人连忙爬起来,扯着男孩的胳膊就往屋里拽。男孩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厢房门。
  “看什么看?”妇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不要命了?”
  男孩缩了缩脖子,跟着母亲钻进了屋里。
  一家三口摸黑回到堂屋,男人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跳动,将三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帮和尚,一个个都是铁打的?毒药毒不倒,迷烟迷不翻,什么玩意儿!”
  妇人坐在板凳上,双手绞着衣角,脸色还是白的:“我早就说算了算了,你非不听……你看看,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少放马后炮!”男人瞪了她一眼,“白天是谁先起的头?你不是说那和尚穿的袈裟值钱,那姑娘戴的簪子能换好几亩地?”
  妇人语塞,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有反驳。
  “不过……”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珠子转了转,“那些和尚倒也没怎么着,骂几句就完了,这都不报官?”
  “报什么官?”妇人撇了撇嘴,“他们是过路的和尚,最讲什么慈悲为怀,哪里会计较?”
  “也是。”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渐渐浮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和尚嘛,讲究慈悲为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就说嘛,这些出家人最好糊弄。”
  “可不是。”妇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语气里的惊惧渐渐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你看那领头的和尚,白天我下了毒,他都没发火,晚上又闹这一出,他还是没发火,这种傻子,多来几个才好呢。”
  “多来几个?”男人嗤笑一声,“多来几个咱们就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语气里的惊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车熟路的市侩和贪婪,仿佛刚才那个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男孩坐在角落里的板凳上,一言不发地听着父母在那里盘算。
  他们没有注意到,男孩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和尚们的怨恨。
  玄奘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一遍又一遍,怎么都停不下来。
  “得之可成佛作祖,逍遥自在……”
  “柱子,过来。”妇人忽然喊了一声。
  男孩应声站起来,脸上那点光芒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去,把后院的鸡笼盖上,别让黄皮子叼了去。”妇人吩咐道。
  “哎。”男孩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出堂屋。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厢房门上。
  月光把那扇门照得一片银白,门缝里透出微微的光亮,还有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男孩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鸡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