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孙子，有背景有实力有潜力，关键是性子好，不端架子，敖烈觉得值得押注。
可如今……孙十方离队一年多了，音信全无。
敖烈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要是孙十方真出了意外，他在取经路上又没啥大功劳，那可就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总不能再去抱孙悟空的大腿吧？他倒是想，可人家愿意吗？
答案显而易见。
敖烈叹了口气，心里头像是压了块石头。
猪八戒听着两人的牢骚，插嘴道，“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猪长老的大肚肠可不是我俩能比的。”
“那是。”猪八戒拍了拍肚子，“十方那小子精着呢，能出啥事？也就是你们瞎操心。”
“你不担心十方？”云皎的声音从树上飘下来。
猪八戒耳朵支棱起来，讪讪道：“这话说的……俺老猪怎么会不担心呢？这不是吃好喝好有力气才能担心吗？”
“算你识相。”云皎轻哼一声。
她靠在树干上，望着远方出神，说实话，她也挺想孙十方的。
倒不是别的，就是……馋。
孙十方那手艺……一路上不管什么食材，到了他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
自打孙十方离队，她就没好意思再蹭玄奘他们的斋饭。
她和孙悟空又不是取经人，总不能舔着脸跟玄奘他们一起吃化缘来的斋饭吧？
虽说饿不着，但是馋啊。
云皎把野果核随手一扔，擦了擦嘴，“等十方回来，非得让他好好做一顿美食。”
一行人又歇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西斜了些，暑气却不见消退，玄奘睁开眼，缓缓起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多赶些路。”
众人收拾收拾，继续西行，又走了几天，一路风平浪静。
这一日，正行至一处山间小道，两侧林木葱茏，蝉鸣聒噪。
猪八戒鼻子抽了抽，“谁？谁放屁了？”
没人应声。
猪八戒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敖烈身上，“小白龙，是不是你？”
“放屁！”敖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看是你自己放的吧？贼喊捉贼。”
“怎么可能？”猪八戒拍着肚子，“老猪要放屁还用得着藏着掖着？早就光明正大放了！”
周横和李固面面相觑，两人齐齐摇头，表示自己清清白白。
沙悟净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用行动表明态度。
孙猴子抓耳挠腮，云皎捂着鼻子，“反正不是我，仙女是不会放屁的。”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吃东西。”
言下之意，肚子里没货，拿什么放屁？
众人一想也对，都不见孙悟空吃饭，确实不可能干这种事。
“那……这味儿哪来的？”猪八戒挠着头，“总不会是师父吧？”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不是贫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继续上路，那股臭味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又走了一段路，猪八戒已经开始干呕了，“不行了不行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哪个缺德玩意儿的臭屁能飘这么远？猪圈也没这么臭的。”
敖烈一脸怪异，“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屁。”
“不是屁是什么？”猪八戒捏着鼻子。
敖烈深吸了一口臭气，这个举动让在场几人都对他肃然起敬，“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猪八戒竖起了大拇指，“服了，老猪服了。”
敖烈脸一黑，“你以为我想？这味儿往鼻子里钻，我能怎么办？”
“行了行了，别吵了。”云皎捏着鼻子，“赶紧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一行人捂着口鼻，继续西行。
然而那股恶臭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到了后来，连玄奘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手中的念珠转得快了几分。
“阿弥陀佛……此等秽气，贫僧取经多年，从未遇到过。”
云皎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封闭了嗅觉，这才长出一口气，“早该这么干了。”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坳里，隐隐约约现出几缕炊烟。
“有人家！”周横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赶了几步，果然看见一座村落，人家还不少，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几百户。
“走走走，去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村子虽然不小，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李固上前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咚咚咚”敲了半天，里头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上下打量着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
“阿弥陀佛，老人家莫怕。”玄奘上前一步，合十行礼，“贫僧乃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这几个是贫僧的徒弟。路过此地，见贵处秽气熏天，特来请教。”
老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估计也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奇怪的队伍，和尚妖怪，还有个打扮不像普通人的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
思量了一番，大约是觉得他们没有恶意，这才把门开大了些。
“原来是取经的和尚……”老人侧开身子，“进来说话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老头子姓李，你们随便叫就好。”
众人鱼贯而入，院子收拾得还算齐整，几间土坯房，墙根堆着些农具，角落里圈着几只鸡，见这么多人进来，扑棱着翅膀四处乱窜。
老人把门关上，这才引着众人进了堂屋，招呼众人坐下，又颤巍巍地要去倒水，被玄奘拦住了。
“老人家不必客气，贫僧等人只是路过，讨杯水喝便是，不敢劳烦。”
老人摆摆手，“几杯水而已，不碍事。”说着还是端了几碗凉茶上来。
猪八戒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老丈，外面那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猪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闻过这么冲的。”
老人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位长老有所不知，那恶臭……是从村西三十余里外飘来的。”
“三十余里？”敖烈瞪大了眼睛，“三十余里外都能闻到这么臭？”
“这还算好的。”老人苦笑道，“赶上刮西风的时候，那股味儿能飘出上百里去。我们这驼罗庄五百多户人家，世世代代住在这儿，早就习惯了。可外头来的人，十个有九个被熏得转头就跑。”
云皎封闭了嗅觉，浑然不觉，只是好奇地问道：“老人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臭？”
“稀柿衕。”老人吐出三个字。
“稀柿……衕？”周横挠挠头，“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
“那地方本名叫七绝山。”老人缓缓道来，“山有八百里，满山尽是柿果。古话说柿树有七绝，一益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枝叶肥大，所以叫七绝山。”
众人点点头，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这七绝山地阔人稀，深山亘古无人走。每年柿子熟了，落在路上，将一条夹石胡同尽皆填满。经年累月，又被雨露雪霜泡着，夏天一过，就成了……那东西。”
“柿子烂了？”李固一脸不可思议，“那玩意儿能臭成这样？”
老人苦笑，“寻常柿子烂了自然没这么臭，可八百里山，满山的柿果，一年又一年，也不知道积了多少。
那稀柿衕里头，淤泥至少有数丈之深，全是烂透了的柿子。夏日炎热，那股子秽气……”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显然也是受够了。
猪八戒听得脸都绿了，“八百里？咱们要过去？”
敖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八百里……臭八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