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热啊。”
“哎呦~云皎怎么还不回来?老猪都要成猪干了。”猪八戒折了一片大叶子扇着风,嘴里哼哼唧唧。
玄奘刚要开口,就听敖烈不阴不阳地接了一句:“出油好啊,出油就不用抹荤油了,回头烤一烤,撒点盐,正好下饭。”
“你!”猪八戒刚要发作,忽然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小白龙,要说烤,你这细皮嫩肉的烤起来才叫一个香,外焦里嫩,啧啧啧……”
“行了行了。”孙十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都消停会儿,云姐姐回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云皎正从庵林的小径里走出来。
“云皎!”猪八戒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里面有人吗?能不能借个地方歇脚?”
云皎没理他,径直走到孙十方面前,站定。
孙十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云……云姐姐?”
“啪。”
云皎抬手就是一个板栗,弹得孙十方脑袋往后一仰。
“哎!”
“啪。”
第二个。
“云姐姐你……”
“啪。”
第三个。
孙十方捂着脑门,一脸无辜地瞪着她,“云姐姐!你打我作甚?”
云皎双手叉腰,“你倒是说说,你让我一个姑娘去探路,安的什么心?”
孙十方心虚地别开目光,“我……我那不是不方便嘛……”
“不方便?”云皎眯起眼睛,“你跟我说不方便?你让我去,你就方便了?”
“那不一样。”孙十方理直气壮了几分,“云姐姐你是女子,你去自然无妨,我们去了那才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
“才是怎么?”云皎步步紧逼,“才是唐突佳人?才是非礼勿视?小十方,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孙十方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知道多少?”
“就……知道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知道里面有……有人在……沐浴。”
猪八戒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沐浴?!谁在沐浴?男的女的?”
没人理他。
云皎目光如刀,在孙十方脸上刮来刮去,“那你是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绝对没有!”孙十方矢口否认,“我就是感应到有生命体征,哪能看清楚里面什么情况?我又没长透视眼!”
云皎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脸诚恳,不像是说谎,这才收回目光。
“其实就算看清楚也没什么。”她语气轻飘飘的补了一句,“反正你一只猴,也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孙十方:“……”
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云姐姐说得对!
云皎见他不吭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众人,终于回答了众人眼巴巴等了半天的问题:“可以进去了。”
“真的?”猪八戒抬脚就要往里头冲,被敖烈一把拽住后脖领子。
“急什么?听云皎把话说完。”
云皎赞许地看了敖烈一眼,又转向玄奘,嘴角微翘:“法师,你的表演时间到喽。”
玄奘微微一怔,旋即了然,双手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
又是一劫。
猪八戒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表演?什么表演?师父要表演什么?变戏法?”
没人搭理他。
一行人跟着云皎走进庵林,暑气顿时被隔绝在外,转过一道弯,踏上石桥。
桥下流水潺潺,清澈见底,桥那头,七个婀娜多姿的美人正聚在一起嬉笑。
发丝乌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衣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莹润的肌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显然,这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的模样。
七个美人,七种风情,或大方开朗,或娇羞含蓄,或慵懒随性……
猪八戒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这……这……”
他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副痴汉模样。
敖烈嘴角抽了抽,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跟这丢人的玩意儿划清界限。
周横和李固就不一样了。
两人齐刷刷地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总之就是不看前面。
脸倒是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
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场面……过于冲击。刚出浴的美人,头发还是湿的,衣衫半干半湿地贴在身上……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两人在心里默念了一百八十遍。
孙十方倒是面不改色,心里默默给她们打了个标签:妖气,蜘蛛,威胁等级低。
孙猴子火眼金睛只是一扫,就看穿了七个美人的底细,妖气,蜘蛛精,他抬手就要动手。
下一刻,一只手按上了他的手臂。
孙猴子偏头一看,玄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一手按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他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孙猴子退后半步,站在玄奘身侧,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七个蜘蛛精。
玄奘整了整袈裟,从容上前,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映着头顶漏下的光影,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七个蜘蛛精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此时见一个俊俏的和尚走上前来,不由纷纷打量起来。
只见这和尚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阁长。两耳有轮真杰士,一身不俗是才郎。
好一个美男子。
七个蜘蛛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就是那吃了能长生不老的唐僧?
“阿弥陀佛。”玄奘在桥头站定,与七个蜘蛛精隔着一小段距离,双手合十,彬彬有礼,“贫僧乃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途经宝地,正值暑热难当,想向诸位施主讨杯茶喝,借地歇息片刻,不知可否方便?”
领头的红衣女子笑道:“原来是大唐来的高僧,快请进,快请进。姐妹们,来客人了。”
她这么一笑,其他六个也放松下来,七嘴八舌地招呼起来。
“哎呀,这么热的天赶路,真是辛苦。”
“快进来歇歇,茶水管够。”
“后面有木香亭子,凉快得很。”
玄奘微微颔首,举步前行,孙猴子跟上,始终不离玄奘左右。
孙十方、敖烈、沙悟净依次跟上,面色如常,目不斜视。
猪八戒……猪八戒是被敖烈拽着耳朵拖进去的。
“哎哎哎~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猪八戒一边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一边偷偷往旁边瞟,那眼睛就跟长在人家身上似的,拔都拔不下来。
周横和李固低着头,脚步飞快,恨不得贴着地面溜过去。
孙悟空和云皎走在最后,云皎看着这一群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有意思。
再看看身边这位,果然在神游太虚,美人在前,真是不解风情,这三只猴子都一个样。
木香亭子在茅屋后面,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凉亭,四周种满了花木,香气幽幽,沁人心脾。
亭子不算大,但挤一挤坐十来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放着一盘瓜果。
七个蜘蛛精忙前忙后,倒水的倒水,洗杯的洗杯,沏茶的沏茶。
动作间,衣衫飘动,香风阵阵,湿漉漉的长发偶尔甩起来,水珠飞溅。
本就燥热的天气,加上这满亭子的莺莺燕燕,让这木香亭子的温度仿佛又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