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暴纱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吵闹,玉华王眉头微动,正要起身查看,就见三个年轻男子并肩闯进了亭中。
当先一人手提一根齐眉铁棍,看到猪八戒那张猪脸和沙悟净时,瞳孔骤缩,脚步一错便将玉华王护在了身后。
“父王莫慌!儿臣前来护驾!”
二王子紧随其后,与三王子封住了亭子另一侧的出路,三人呈犄角之势,将众人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何方妖孽?竟敢混入王府,挟持我父王!”大王子厉声喝道。
孙十方头都懒得抬,几个愣头青,没有威胁,还是继续研究急剧变化的数据模型才是正事。
玉华王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案:“放肆!谁让你们拿兵器闯进来的?!还不给我放下!”
“父王!”二王子急道,“这伙人来路不明,再说这两个妖怪……”
“住口!”玉华王怒斥,“这位是东土大唐来的玄奘圣僧,这两位是圣僧的高徒,皆是得道之人。为父亲自去驿馆请来的贵客,你们倒好,提着刀枪棍棒来打杀?”
大王子还欲争辩,被玉华王一瞪眼堵了回去。
亭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就听猪八戒满不在乎道:“唔,没事没事,年轻小伙子嘛,有血性是好事,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打一架浑身不舒坦……嗝!”
敖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王爷不必介怀,我们这两位长老确实生得奇特了些,几位王子见父王安危所系,提兵而来,正是为人子者该有的担当,勇武过人,日后必有一番作为!”周横说道。
“不错,有三位王子,王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三位王子被这么一通夸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乎真闹了个乌龙。
大王子见两人腰悬横刀,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行家,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两位壮士是唐人?”大王子问道,“我听说大唐武风鼎盛,将士骁勇,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不知两位壮士可愿赐教一二?让我兄弟三个见识见识大唐的武艺?”
周横与李固对视一眼,嘴角都微微翘了起来,他们出身军伍,靠的就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本事,对于这种要求,非但不觉得烦,反而有几分技痒。
“既然王子有此雅兴,那便切磋切磋?”周横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玄奘。
玄奘点头同意,大王子大喜,提起齐眉棍:“走,去演武场!”
二王子三王子各自抄起兵器,前面引路,玉华王见误会化解,又见儿子们兴致勃勃,索性也起身陪同:“好好好,小王也去开开眼界,看看大唐武艺究竟何等风采!”
猪八戒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嘴里嘟囔着:“比试有什么好看的……哎,那个典膳官,再给老猪添碗饭来……”
敖烈懒得搭理他,跟着众人一同去了演武场。
数亩见方的演武场上,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场边聚了不少侍从和仆役,听闻三位王子要与大唐来的壮士比试,都来围观,好不热闹。
大王子提着齐眉棍率先步入场中,二王子三王子紧随其后。
“两位壮士,咱们怎么个比法?”大王子目光灼灼,“一对一,还是二对二?”
周横缓缓踱入场中,很有挑衅意味地招了招手,“别费劲了,三位王子一起上吧。”
三位王子脸色同时一沉,大王子说道,“壮士,此言当真?”
“哼!”二王子道,“是不是待会儿输了,你也能说我们以多胜少?”
周横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玉华王站在场边,不禁有些担忧,“圣僧,小王这三个儿子虽不敢说武艺高强,却也确实是下过苦功的。这位周壮士以一敌三,怕是有些托大了。要不还是让小王说一声,一个一个来吧?”
“阿弥陀佛,王爷放心,周横他心中有数。”
玉华王见玄奘神色从容,不似客套,不禁心中好奇,难道大唐的武人很厉害?
李固只是心想,要是老周连三个小兔崽子都收拾不了,他能嘲笑一辈子,不过,风头不能只让周横出,他也得露一手啊。
三位王子已经散开阵型,三人明显演练过,步伐交错之间便封住了周横所有闪避的角度。
大王子率先发难,一根齐眉棍挟着风声横扫而来,与此同时,二王子的九齿钉
钯从左侧斜撩上来,三王子的乌油黑棒子则从右侧点向周横腰间。
周横贱兮兮笑了起来,在他眼中,这三个小王子的动作简直和乌龟爬爬没什么两样,总算知道其他人看他和老周是什么感觉了。
大王子眼前一花,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是一轻,虎口剧震,齐眉棍不知怎地已经脱了手。
同一瞬间,二王子和三王子也各自闷哼一声,九齿钯和乌油黑棒子几乎不分先后地飞了出去,三柄兵器整整齐齐躺在一起。
三位王子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大王子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几步开外负手而立的周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演武场边,侍从仆役个个张大了嘴巴,他们平日里看三位王子演武,只觉得威风八面,可如今在这位大唐壮士面前,竟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
玉华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确定自己一直没眨眼睛,可这……原以为至少能打上几十个回合,没想到一个照面就结束了。
“这……”玉华王看向玄奘,“圣僧,这……这周壮士是练的什么武艺?”
“阿弥陀佛,王爷见笑了。周横他这些年来跟着贫僧一路西行,也经历过不少凶险,多少历练出了一些本事。”
“切,真让你装起来了。”李固撇撇嘴,他看得分明,周横那厮学老先生负手而立,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三位王子回过神,各自跑去捡回兵器,“刚才……刚才没看清楚,能不能再来一场?”
“对!再来一场!我刚才确实是没准备好!”
周横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抹刀光袭来。
李固腰间的横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一道雪亮的刀光从刀锋斩出。
刀光划过偌大的演武场中央的夯土,在三位王子面前横贯而去,没入对面的围墙根下。
在众人的注视中,演武场的夯土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从李固的脚下一路延伸到对面的围墙根下,整整齐齐地将演武场一分为二。
李固一个帅气的收刀入鞘,淡淡地说了一句:“再练几年吧。”
全场寂然。
侍从仆役们已经彻底呆住了,“……这……这还是人吗?”
大王子低头看着脚前那道笔直的裂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没有提什么再来一场的话。
“三位王子,承让了。”周横拱手道。
玉华王猛地拍了一下手,“好!好!好!小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高人手笔!两位壮士这等手段,别说是小王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便是把整个玉华县的侍卫全拉上来,怕也不够你们一刀砍的!”
“王爷过奖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周横嘴上说着谦虚话,脚下却悄悄往李固身边挪了半步,“你这一刀倒是干脆,把我风头全抢了。”
李固面无表情:“你一招缴了人家三人的械,还不许我补一刀?”
“补一刀?你那是补一刀吗?你那是把人家演武场劈成两半了!回头王爷让咱们赔钱,你出。”
“我没钱!让十方去修一下,还他们一个更好的。”
三位王子此时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两位壮士!方才是我兄弟三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不知两位壮士可愿收我们为徒?哪怕只教一招半式,也够我们受用终生了!”
二王子紧跟着道:“是啊是啊!方才那一刀……那一刀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武艺!两位壮士若不嫌弃,我们兄弟愿意行拜师之礼!”
三王子话不多说,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周横连忙伸手托住他胳膊:“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