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动静极小，甚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孙悟空已经把灵山的人收拾了大半，但影响极大，三清四御都在实时关注。
当结局已然明朗，都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唏嘘。
只因孙悟空一直以来并无半点少年意气的热血，只有心思缜密的步步为营，如来输的并不冤。
啪！
孙悟空接住乾坤图，大雄宝殿内，如今只剩下他，云皎和泡泡三人，整个灵山也是十去八九，一时间有些冷冷清清。
“这下好了，法师到了灵山一看，没人！怕不是要当场骂娘了。”云皎把玩着她的发丝，方才的景象真是壮观，一个个罗汉菩萨佛陀苦着脸被丢进乾坤图，那场面，啧啧。
“没事，我算着时间的。”
“哦？这么说……他们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云皎对此表示怀疑，里面那只猴子看起来可不是脾气好的主儿。
泡泡显得有些担忧，“这么多人进去，石猴大人能不能打得过？不会受伤吧？”
孙悟空一时无言，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对他没点儿自信呢？
“呵呵呵。”格外有辩识力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弥勒佛。
“你来得倒快。”
弥勒佛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殿门外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
“御令使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阵仗。”弥勒佛走到殿中站定，“这一下子，灵山可是空了不少啊。贫僧一路走进来，连个扫地的沙弥都没见着，怪冷清的。”
“弥勒佛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前脚刚把人送走，你后脚就来了。怎么，等不及要入主灵山了？”
“呵呵呵，御令使说笑了，说笑了。贫僧就是个闲云野鹤，灵山的事务素来不过问，这未来佛的名头不过是个虚衔，当不得真。”
弥勒佛笑呵呵地找了个离莲台最近的蒲团盘腿坐下。
“不过御令使既然把人都请走了，灵山总得有个主事的人吧？既然过去佛不管事，如来又不在，灵山这摊子事，总得有人拾掇拾掇。贫僧虽然不太喜欢管事，但事到临头……”
“嗯～有道理，很有道理。”孙悟空说道。
“那御令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未来还未来啊。“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消失，未来，未来，他是未来佛，按照灵山的位次排列，他原本就排在如来之后，如今如来出了事，过去佛又不问世事，他接掌灵山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孙悟空分明是在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御令使，实不相瞒，贫僧此行确实存了几分心思。贫僧自认资历、修为、声望，都够得上这个位置。御令使若是愿意，贫僧往后自然记得这份人情。”
“我不需要你的人情。”孙悟空摇摇头，“弥勒佛，你是聪明人，争权夺位这等事，小心钻进去出不来，可别成为下一个如来。”
“呵呵呵，”弥勒佛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御令使果然与众不同，贫僧受教，既然如此，贫僧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后会……还是少会为妙。”
弥勒佛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殿外走去，一步一晃地消失在殿门外灿烂的日光里。
云皎看了看弥勒佛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莲台上的孙悟空：“他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跟我打一架？”孙悟空说道，“他又不会和我动手，不走还能干什么？”
“虽然但是，这位好歹是未来佛，你这么不给面子，是打算把三世佛都给得罪一遍吗？”
“随意吧。”孙悟空无所谓道，“反正我应该在三界留不了多长时间了，得罪不得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云皎啧啧称奇，不过随即想到什么，“你说不在三界了，什么时候？”
“快了。”孙悟空抬步往外走，“走吧，还有一个人，带你去见见。”
“谁呀？”
“孔雀大明王菩萨。”
一方小院之中，正有人焚香煮茶，等候着即将登门的客人。
“来了？”
“来了。”
孙悟空径直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此地主人为四只茶杯倒上茶水，时间刚刚好。
“你既然来了，想必前面那些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差不多吧。”
孔雀大明王菩萨点了点头，脸上居然浮起一丝满意之色：“不错。那群秃驴平日念经念得响亮，吵闹至极，你替灵山清一清门庭，倒是出了我一口恶气。”
他本就不是佛门中人，形势所迫才不得不接下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名头，要说对灵山有多忠心……想多了。
当初如来和孙悟空动手，孔雀大明王菩萨从始至终冷眼旁观，这也是他现在还坐在这里的原因。
当然，要说和孙悟空有什么交情，那也谈不上，金翅大鹏雕可是被孙悟空逼着他亲手处死的。
“看如来算计来算计去，最终把自己算计了进去，这戏看着挺有意思的。”
“你留在灵山，有些屈才了。”
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动作微微一停，目光在孙悟空脸上停了片刻，似乎在分辨这句话里的意味。
“你想收服我？”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没那个兴趣。”孙悟空说道，“我只是觉得，灵山这地方不适合你。”
“那依你之见，我该去哪？”
孙悟空转头看向云皎，云皎正在研究杯子里的究竟是什么茶，还没意识到居然和自己有关。
“你让我跟着一个小丫头片子？”
“啊？”云皎茫然。
孔雀大明王菩萨确定孙悟空说的不是戏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孔雀大明王菩萨沉默了，而云皎此刻也陷入一场飞速运转的头脑风暴。
猴子在给她拉人？先是红孩儿一家，如今已经明确在自己麾下，然后是周横和李固，那俩人早就被她内定，连带着和他们有牵连的狐族一脉，也被纳入了那个隐形的圈子。
还有小十方，那一身本事和花果山的资源，若是真算起来……猴子这是在给她织一张网。
如果孔雀大明王菩萨也加入，这张网的份量可就不是一般重了。这人虽然嘴上说不想被人管束，可若是他愿意挪窝，哪怕只是挂个名，也足以震慑三界不少势力了。
猴子到底要干嘛？
云皎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水泡般从深处浮上来，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过云皎终究没有开口问，她相信猴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泡泡安安静静在喝茶，听不懂在说什么，不过好像是好事。
“如果只是换个地方待着……”孔雀大明王菩萨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后的迟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离开的时候，云皎还迷迷糊糊。
转眼间，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西行的脚步虽慢，却也终于临近了终点。
玄奘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灵山的轮廓终于开始在天际线上浮现。虽然这一路的波折不算少，九灵元圣那位老祖宗始终随行，既非护持也非监视。
孙悟空、云皎和泡泡一直留在灵山，昔日的佛国圣地清净得像一座空山，大雄宝殿的金顶在阳光下依旧熠熠生辉，但殿中再没有梵音缭绕，没有莲台上端坐的罗汉菩萨。
孙悟空大多数时候坐在最高的莲台上，偶尔闭目养神，偶尔望着殿门外那片空空荡荡的广场出神。
云皎拉着泡泡逛遍了灵山的每一个角落，看遍了每一处被遗忘的经阁与偏殿，把那些落在梁柱上的陈年灰尘都数了个遍。
直到有一天，孙悟空忽然睁开眼睛，“时候差不多了。”
那张古朴的卷轴在他掌间缓缓展开，图面山川流转，云雾翻涌。他伸手探入图中，五指虚握，随即猛地向外一抽。
一道金光从图中被拽了出来，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大雄宝殿的青石地面上。
石猴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的赤红尚未完全褪去，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