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再走回去？”孙十方问道，他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大唐陛下能不能等得起。
“别啊，”猪八戒哀嚎，“再走一遍，你还不如杀了老猪，你见哪只猪十万八千里走个来回的？再说，我媳妇都等多少年了？师父你也不忍心吧？”
“翠兰嫂子变成翠兰老婆婆？”周横想象了一下，咦～
“放屁！老猪给我媳妇留了好东西的，哪像你们俩，光顾着吃了。”猪八戒不满道。
“呃～老李，你留了吗？”
“我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两人傻眼了，这可如何是好？长生不老的好东西让他们上哪整去？
“阿弥陀佛，贫僧方才心有所感，我等怕是无法久留，驾云吧。”玄奘说道。
“好好好，听师父的，嘿嘿嘿。”猪八戒忙催动法力，卷起一阵云雾，腾空而起，几人紧随其后。
孙十方耸耸肩，踏步凌空，飞行？小意思。
经书顺利传回了大唐，那日，长安城万人空巷，太宗皇帝亲自举行了盛大的仪式，玄奘一行人各有封赏，一时之间，长安城内人人谈论西天取经之事，人人称颂不提。
太宗皇帝还与孙十方进行了一场长达一天的秘密对话，对话的内容无人可知，只是那之后，皇帝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一些从前从未有人说过的话。
他鼓励民间钻研物性，观察水火风土，鼓励工匠记录经验，将那些世代相传的手艺整理成书，不再视为一家一姓的私藏。
他还亲自设了一处新署，名目古怪，引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有一回朝会上，太宗皇帝忽然感叹了一句：“若能点出科技树，何愁天下不兴？”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谁也不知“科技树”为何物。
然而，尽管人人困惑，这股自上而下的风潮却确确实实地刮了起来，出现了许多新奇玩意儿，最出名的就是用于军事的火药。
此外，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在整理取回的经书时，有官员发现其中一部分卷轴打开之后，竟是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官员们不敢擅专，只得层层上报，最终禀到了玄奘面前，玄奘得知后，给出的解释是，他成佛了，所以那部分空白是专门留给他写的。
嗯，很合理的解释。
“呼～现在，取经应该算结束了吧？”云皎长舒一口气，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其他，取经结束了，接下来，她和猴子……
“算是告一段落，还有最后的普天同庆，不过，我没兴趣参加了，走，回去找陛下，交差。”孙悟空说道。
云皎听闻此言，一下子紧张起来，交差，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也算“差”的一部分。
南天门外，云雾依旧翻涌如常，守门的增长天王见了孙悟空，道：“御令使，怎么有空回来了？”
“交差。”孙悟空回答，“玄奘已经取了真经，灵山那边不日就会将消息告知三界，西游结束了。”
“哦？”增长天王诧异道，“恭喜恭喜，御令使劳苦功高，想必一定少不了好处。”
“同喜，天王也辛苦了。”
“哪里哪里……”
一番没营养的相互问候，直把石猴看得打瞌睡，不过云皎却巴不得多说几句。
穿过南天门，孙悟空目标明确，径直往通明殿而去，他知道，玉帝这会儿肯定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果然，通明殿外，王灵官执鞭侍立，见四人行至阶前，王灵官道：“御令使、公主、两位……陛下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孙悟空朝他点了点头，便抬步迈过了通明殿，正如孙悟空所料，玉帝手边放着一只正往外冒着热气的茶壶。
玉帝果然已经泡好了茶。
“来了？坐吧，茶刚好。”
几人也不见外，各自寻了位置落座，云皎一改方才在外头的自在神态，端端正正地坐在玉帝身侧的蒲团上，双手交叠，活脱脱一个听话乖巧的模样。
她朝玉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父皇，女儿回来了。”
玉帝被她这一声叫得差点把茶洒了，“云皎啊，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不用这样的。”
“女儿这不是想父皇了嘛！”云皎撒娇道，“难道父皇不想我？”
不等玉帝有什么反应，云皎自顾自潸然泪下，“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父皇怕是巴不得女儿多在外头待几年，女儿这就走，猴子，父皇不要我，你不会也赶我走吧？”
玉帝就这么看着云皎自导自演，直接将目光投向孙悟空，你教的？
孙悟空沉默，他应该没教这个。
玉帝最终选择不接自家女儿那番唱念做打的戏码，回归正题，“此番西行，你走得不算轻松，如今圆满收官，也算是践道功成了。朕这里以茶代酒，权当是祝贺。”
孙悟空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啜了一口：“陛下客气了，西行路上，有些顺手的事就顺手做了，陛下别怪罪就好。”
“顺手？”玉帝似笑非笑，灵山的事他可都看在眼里，“既然你说是顺手，那便当是顺手好了。”
云皎眼看自己的“阴谋”无用，一时泄了气，软趴趴倒在桌上，哪有半点公主的样子？
玉帝放下茶盏，“朕这个女儿，当初交到你手上时，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如今看来……”
孙悟空不置可否，“云皎资质不差，只是缺了些摔打。如今既然已经走过一遍西行路，见过三界百态，已能独当一面了。陛下若有什么事要交给她办，尽管放手便是。”
玉帝听了这话，满意之色更浓，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悟空：“你既是教云皎教得这般好，那朕膝下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女，不如……”
孙悟空原本已经端起了茶盏正要再喝一口，听到这里，那盏茶顿时喝不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带一个云皎已经劳心劳力了，再来？还是几个！他又不是私塾先生。
“不如这样，”孙悟空一指旁边的石猴：“陛下若要把人送过来，我一律转交给他，反正他精力旺盛，正好让他体会一下当师父的滋味。”
石猴原本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差点呛进肺管里：“咳咳咳！你……”
玉帝皱紧了眉头，上下扫了石猴一遍，目光中大写着三个字，不放心。
笑话，虽然是同一身皮囊，但孙悟空是金毛，那个……那是黄毛，把人交给孙悟空，他放心，可若是交给石猴，玉帝觉得他过些日子就该多出一群小外孙来了。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石猴浑然不知自己在玉帝心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只是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低头喝茶。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此事就此揭过，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灵山那边的事虽说告一段落了，可三界之内，总还有不少需要盯着的地方，你若是愿意……”
“我打算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孙悟空说道，“西行一路走来，有些感悟需要沉淀。”
玉帝闻言，点头道，“也好，三界之中，清静的去处倒是不少，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孙悟空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他没有说去多久，也没有说何时回来，玉帝也没有问。
不过双方心里都清楚，下次出关，应该就是孙悟空离开三界的时候了。
几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品茶，茶又续了一轮，紫砂壶中的热气渐渐散尽，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将窗棂上垂落的纱帷吹得微微鼓动。
孙悟空放下茶盏，“陛下，茶喝完了，事也谈完了，我就不多留了。”
玉帝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端坐在案后，微微点了点头。
孙悟空转身朝殿门走去，石猴和泡泡也随即起身。
云皎却还坐在蒲团上，怔怔地望着那道即将跨出殿门的背影。
“猴子！”
孙悟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云皎站在殿中，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他。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郑重地躬下身去，行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