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
  二当家从那卷血抄经书的夹层中抽出一张纸,交到我手中。
  那是我在风漏帐里用血写下的休书。
  我将它扔在赫连野脸上。
  “从今日起,不是你不要我。”
  “是我休了你。”
  赫连野抓住休书,双手剧烈发抖。
  “你要休夫?”
  族老猛地站起。
  “荒唐!女子岂能休夫!”
  我看向他。
  “押过来。”
  玄甲军立即将他按跪,他还在挣扎。
  “我是乌延部族老,你无权审我!”
  钦差将那张断亲羊皮契放到他面前。
  上面还留着我的血掌印。
  “胁迫大周长公主与皇嗣断亲,强按血印,伪造文契。人证物证俱在。”
  族老急声道:“这是草原旧俗!”
  “那就让大周律教你规矩。”
  我示意玄甲军将罪状铺开。
  “按印。”
  族老瞪大眼睛。
  “你敢!”
  “你在产床前,不是很喜欢逼人按印吗?”
  我将朱砂推到他面前。
  “现在轮到你。”
  他蜷紧手指。
  玄甲军扣住他的手腕,一根根掰开,再重重按入朱砂。
  族老疼得惨叫。
  “王爷救我!”
  赫连野跪在地上,根本没有抬头。
  血红的掌印落上罪状。
  我看向其余族老。
  “参与夺子、断亲、玉牒除名者,全都按。”
  众人接连跪下。
  “殿下开恩!”
  “我们只是听命!”
  “都是阿月的主意!”
  我冷冷看着他们。
  “我在产床上求你们时,你们开恩了吗?”
  无人敢答。
  他们被一个个拖到案前,将自己的罪一笔一笔按实。
  我又看向祭司。
  他早已瘫软在地。
  “神意呢?”
  祭司拼命磕头。
  “是阿月给了我金子!她让我说殿下命带凶煞!”
  阿月尖叫:“你胡说!”
  祭司指着她。
  “你说只要把长公主除名,孩子就是你的!”
  我问:“赫连野知道卜词是假吗?”
  祭司迟疑不答。
  钦差冷喝:“说!”
  祭司浑身一抖。
  “知道。”
  赫连野闭上眼。
  我抱紧孩子。
  原来他不是每件事都被蒙骗。
  至少将我从玉牒除名,是他清醒时做的决定。
  我看向他。
  “这也是阿月骗你?”
  他眼泪落下来。
  “我只是想尽快平息此事。”
  “所以你让我消失。”
  “不是!”
  “你刮掉我的名字,让她以生母身份入玉牒,让全族叫我罪妾。”
  我轻声问:“赫连野,你当时想过我该怎么活吗?”
  他跪伏在地,无话可说。
  我从北疆总督腰间拔出短刀。
  刀锋贴上染血的嫁衣。
  赫连野猛地抬头。
  “你要做什么?”
  我一刀割断衣摆,大红布料落在他膝前。
  “和亲婚约,到此为止。”
  刀锋再次掠过他的发髻。
  束发金环断裂,长发散落。
  “你配不上做大周驸马。”
  “更不配做我儿的父亲。”
  赫连野伸手来抓我的裙角。
  “我会改!我把王庭给你!我把命也给你!”
  我避开他。
  “青芷能活吗?”
  他的手僵住。
  “我在产床上流的血,能收回吗?”
  他摇头。
  “孩子被夺走的这些日子,能抹掉吗?”
  他的肩膀垮下去。
  “不能。”
  “那你改给谁看?”
  赫连野忽然抓起地上的短刀,狠狠刺进自己肩头。
  鲜血喷出。
  他拔出刀,又要往胸口刺。
  玄甲军立刻扣住他的手。
  他挣扎着看我。
  “我把命给你!”
  我没有动。
  “你以为流一点血,就能逼我心软?”
  “我不是逼你。”
  “那就认罪。”
  我扫过他肩头的伤。
  “别再演了。”
  短刀从他手中滑落。
  我转过身。
  “验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