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总督将账册摆上长案。
  “过去三年,大周共向乌延部输送官铁七十二批。”
  “其中三十一批入王庭兵库,二十九批应分给附属诸部,十二批用于农具。”
  二当家冷声道:“我部应得九批,三年只收到四批,其中两批还掺了废铁。”
  其余首领也纷纷开口。
  “我们只得三批!”
  “去年送来的刀,一战便断!”
  “敌部手里的兵器反倒都是精铁!”
  北疆总督翻开第二本账。
  “余下四十一批官铁,并未损耗。”
  “全被赫连野以王庭名义提走,转卖给敌部,换取黄金、战马与私兵。”
  帐中一片怒骂。
  赫连野猛地起身。
  “伪证!”
  玄甲军立刻将他重新按跪。
  我将一张血契放到案上。
  “那这个呢?”
  赫连野看见血契,眼神骤变。
  上面有他的指印,也有敌部的狼头血印。
  交易时日、地点、官铁数量,写得清清楚楚。
  他咬牙道:“你掌管过王庭内务,可以伪造!”
  我问:“我还没说这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是伪造的?”
  赫连野顿时失声。
  帐外传来脚步。
  互市管事带着数名账房走进大帐。
  他们手中各捧一册副账。
  互市管事跪下。
  “青芷女官将玉符与半页暗账送到互市后,臣立即核查官铁流向。”
  我的手指轻轻一颤。
  “她送到了?”
  “是。”
  互市管事低下头。
  “青芷女官本可跟随商队离开。可她怕巡防营发现暗账已经送出,故意带着金印往北逃,引开追兵。”
  “被抓之前,她已经将玉符与账页藏进商队粮车。”
  我闭了闭眼。
  原来她不是没能逃掉。
  她是用自己的命,替我护住了证据。
  互市管事展开账目。
  “互市出库账、敌部交易账、王庭私库账,三账相合。”
  “所有官铁都有内造编号,无法伪造。”
  “赫连野通敌卖铁,证据确凿。”
  诸部首领彻底怒了。
  有人当场拔刀。
  “废掉他!”
  “让他给战死的儿郎偿命!”
  “交出私库!”
  赫连野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在查我?”
  “是。”
  “你早就想害我?”
  “我第一次发现官铁失踪时,劝你停手。你说只做一次。”
  “第二次,我把亏空账放到你面前。你说女人不该管男人的事。”
  “第三次,你夺走私库钥匙,让我守草原的规矩。”
  我指着案上的账册。
  “赫连野,我给过你三次机会。”
  “是你亲手把它们烧了。”
  他还在强辩。
  “我是为了王庭!”
  二当家一拳砸在案上。
  “你把精铁卖给敌人,让各部儿郎拿着废刀送死,也叫为了王庭?”
  各部首领拔刀响应。
  赫连野看向四周。
  昔日向他俯首的人,没有一个替他说话。
  二当家一字一顿。
  “不是我们背叛你。”
  “是你先背叛了王庭。”
  赫连野的狼牙佩刀被卸下,扔在地上。
  无人再替他捡起。
  阿月见大势已去,忽然爬向钦差。
  “大人,我愿意作证!”
  赫连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阿月?”
  “官铁都是赫连野卖的,与我无关!他还有私库,我知道在哪里!”
  赫连野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我为了你,连亲生儿子都抢来给你。”
  阿月尖叫:“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我没有拿刀逼你!”
  “是你蠢!是你非要报恩!”
  赫连野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我不再看他们。
  “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