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死亡通知书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画室的门大敞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顾一鸣刚从画里跨出来。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翻糖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刚刚吹灭的蜡烛。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回过头。
看到是我,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还知道回来?你昨晚死哪去了?”
他站直身体,语气里满是责怪。
“阿渺昨天等了你一晚上,想让你跟她一起庆祝一百天纪念日,你连个人影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我站在玄关,还没等我开口,画里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一鸣,是姐姐回来了吗?”
画框边缘,阿渺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正靠在那套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布偶猫。
右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我满身疲惫的样子,阿渺眼圈一红。
“姐姐,你别生一鸣的气。昨晚是我害怕,非要他陪我切蛋糕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的感情。”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看向我的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甚至故意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顾一鸣一听,立刻心疼地转过身。
“阿渺,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不懂事!”
转过头看向我时,顾一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嫌恶。
“林知夏,你看看阿渺多懂事!你再看看你,大清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十万块的钻石项链,戴着重吗?”
阿渺瑟缩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看病钱。一鸣,你快把钱还给姐姐吧,我把项链摘下来退掉……”
“退什么退!买都买了!”
顾一鸣大怒,冲我拔高了声音。
“林知夏,你有完没完!你妈住几天院就出来了,那点基础病死不了人!”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告诉你,钱没了可以再赚,阿渺只有一个。”
“她在那个时空什么都没有,我拿十万块钱给她买条项链怎么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
“你赶紧把我的卡解冻,阿渺那件裙子穿了一周了,我要给她买新的。”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我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抬起手将那张薄薄的死亡通知书,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你干什么?”
顾一鸣皱着眉,极度不耐烦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冷酷地宣判。
“你妈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
“你偷走的那十万,是你亲妈的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