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殡仪馆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死气沉沉,只有画室里面透出光亮。
顾一鸣已经钻进了画里。
画中的客厅依旧温馨明亮。
顾一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抱着画里的阿渺,身体还在发抖。
听到脚步声,顾一鸣猛地抬起头。
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他眼底的慌乱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隔着画布看着我。
“你回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拍在画架前的桌子上。
“签字,然后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
“滚?我凭什么滚!”
顾一鸣不仅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林知夏,你把我害得身败名裂,让所有亲戚都戳我的脊梁骨,你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做梦!”
“只要我不签字,你就别想离婚!只要我不出去,这幅画就永远摆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笃定我拿躲在画里的他毫无办法,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撕下了伪装。
“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的一半!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个家里!”
就在这时,被他护在身后的阿渺走上前。
她脖子上还戴着那条用婆婆十万块救命钱换来的钻石项链。
她没有了之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右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微微上挑。
“姐姐,你别这么大火气嘛。一鸣在外面受了委屈,只有我能安慰他,你作为妻子不仅不体谅,还要赶他走,难怪他不愿意面对你。”
她娇滴滴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你每天累死累活地加班,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在外面再怎么风光,一鸣爱的人也是我。”
她故意把项链往前凑了凑,笑得越发得意。
“你看,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最后还不是变成了我脖子上的项链?姐姐,女人活成你这样,连自己的老公都留不住,真是太可悲了。”
顾一鸣听着阿渺的挑衅,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一脸宠溺地搂住她的腰,转头恶狠狠地指责我。
“听见了吗林知夏!阿渺比你温柔,比你懂事!你除了有几个臭钱,每天冷着一张脸,哪点比得上她?”
“我妈的死是个意外,你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要不是你平时对我那么抠门,我至于去动那笔死期存款吗?归根结底,是你逼我的!”
听着顾一鸣颠倒黑白、毫无底线的甩锅言论,我心里没有愤怒,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恶心。
极度的恶心。
“顾一鸣,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躲在这块破布后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
顾一鸣被我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回答他。
我转过身,径直走向画室角落的工具柜。
拉开抽屉,我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崭新的工业美工刀。
“咔哒。”
我大拇指用力,推出刀片。
然后握着刀,一步步走回画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