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屿僵在门口。
  “卖房?”
  “谁允许她卖的?”
  中介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房子是盛小姐父母婚前为她买的,只登记在她名下。”
  “她卖自己的房子,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宋时屿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可无论怎么拨,冰冷的女声始终提醒。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宋时屿打开微信,刚发出一句话,就看见微信消息旁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捏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离家出走。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手机再次响起,宋时屿慌忙接起。
  那头却是我委托的律师。
  “宋先生,我受盛明月女士委托,向您转交离婚诉求。”
  “另外,您和舒嘉盈涉嫌伪造签名,非法领取并损坏盛女士的私人财物。”
  “相关监控和领取书,我们已经取证。”
  宋时屿握紧手机,声音紧绷。
  “什么私人财物?”
  “那件婚纱是盛女士母亲生前亲手制作,镶嵌的珍珠和钻石价值不菲,初步估值超过二十万元。”
  “更重要的是,它具有不可替代的纪念价值。”
  遗物?
  宋时屿脑中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婚礼前,我抱着婚纱,红着眼告诉他: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那时他明明听见了。
  可在婚纱店里,他却当着我的面说——
  不过一件旧婚纱而已。
  宋时屿脸色苍白,无意识后退两步。
  手臂无意间撞到杂物房门口的相框。
  “砰”的一声,结婚照摔在脚边,相框被摔出一道裂痕。
  裂痕横在我和他之间,像永远也回不到的过去。
  宋时屿低头看去。
  照片里,我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盛满幸福。
  而他冷着脸,连手都不肯放在我的腰上。
  宋时屿想起来了。
  拍摄那天,舒嘉盈刚回国。
  得知我们正在拍婚纱照,她发来短信。
  “阿屿,你真的爱她吗?”
  宋时屿乱了心神。
  可这一切我都不知道。
  只是单纯的以为他累了,还傻傻地追在他身后,笑着问晚上要不要去庆祝。
  宋时屿闭了闭眼。
  胸口第一次泛起尖锐的疼。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那头传来舒嘉盈兴奋的声音。
  “阿屿,品牌方想让我们下周去海岛旅拍,我已经答应了!”
  宋时屿第一次没有爽快答应。
  他沉默很久,忽然问道:
  “你知道下周是什么日子吗?”
  舒嘉盈顿了一秒。
  “什么日子?”
  “明月的生日。”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很快,舒嘉盈不以为意地笑了。
  “可是去年明月生日,你也在陪我选店址啊。”
  “她那么懂事,又不会生气。”
  宋时屿指尖猛地收紧。
  是啊。
  我一直都很懂事。
  懂事地接受他的失约,懂事地给舒嘉盈让路,懂事地被伤害后自己去医院。
  他们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却仗着我的懂事退让,一次次将刀捅进我心里。
  “我不会去的。”
  舒嘉盈愣住。
  “为什么?”
  宋时屿紧握手机,艰难发问。
  “嘉盈,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在欺负她?”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宋时屿挂断电话,又打给律师。
  “赔偿多少,我都接受。”
  “但我要见明月。”
  律师语气冷淡。
  “盛女士说,没有见面的必要。”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去。
  宋时屿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中还拎着我最喜欢的蛋糕。
  蛋糕盒上写着一句迟来的话。
  “明月,别生气了。”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等他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