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重新开业那天,来了不少客人。
很多都是妈妈以前的朋友和邻居。
她们拉着我的手,欣慰的看了又看。
“阿娴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妈妈留下的设计稿被我整理成新系列。
我给它取名——重生。
重建工作室的时候,顾砚川自告奋勇要来帮忙。
他从事室内设计,恰好可以负责改造展厅。
我们围着设计图讨论到天亮。
好几处地方不谋而合。
最后我们相视而笑。
顾砚川也从不擅自替我决定,只会拿着图纸一遍一遍向我确认:
“灯装在这里,可以吗?”
“这面墙要不要保留?”
每一次,他都会认真等我的答案。
我渐渐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温和,克制,有分寸。
确认展台尺寸时,老旧的梯子突然不稳晃动。
我以为要摔倒了。
可顾砚川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腰。
等我站好后,他又立刻松开,整个人礼貌克制。
“抱歉,情况紧急。”
我愣了愣。
原来有人即便靠近,也会先考虑我是否舒服。
这一幕恰好被门外的宋时屿看见。
他手里还拎着早餐,脸色瞬间阴沉。
“把手拿开。”
顾砚川挡在我身前。
“宋先生,这是明月的工作室。”
宋时屿脸色变得难看。
他冲上来,一拳砸向顾砚川。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前来参加开店仪式的客人纷纷惊叫。
货架被撞翻,布料散落满地。
我厉声喊停,宋时屿却像失控般揪住顾砚川的衣领。
“离她远一点!”
顾砚川擦掉嘴角的血。
“你有什么资格?”
宋时屿眼睛赤红。
“我是她丈夫!”
“前夫。”
我站在他身后冷冷纠正。
宋时屿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我走到顾砚川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宋时屿死死盯着我的手。
“你在心疼他?”
我抬起头,满脸不耐。
“是。”
仅仅一个字,宋时屿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我也是这样挡在他面前。
有人嘲笑他家境普通,我气得和对方争论,回头却小心翼翼替他擦去嘴角的伤。
那时我满眼都是他。
如今,我用同样担忧的目光看着另一个男人。
宋时屿终于尝到,我曾经站在他和舒嘉盈身边时,那种被排除在外的痛。
“明月,我只是怕他骗你。”
“你能不能不要再假装为我好了!”
我怒声打断他。
这些天来一而再,再而三被纠缠的烦闷涌上心头。
“那也是我的选择。”
“况且,我相信也不会有人再像你这样,骗我进入一段婚姻这么可恶了。”
“你再动手,我会报警。”
宋时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过去我舍不得让任何人责怪他一句。
现在却要为了另一个男人报警。
“你喜欢上他了?”
宋时屿声音沙哑。
顾砚川刚要说话,却我轻轻拦住。
“无论我喜不喜欢他,都与你无关。”
“宋时屿,你没有资格以爱之名干涉我的人生。”
“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宋时屿站在满地狼藉中,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久,他弯下腰,一件件捡起被撞落的布料。
“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为刚才道歉。
还是为迟到了太多年的一切。
离开前,他将早餐放在门口。
里面是我曾经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可那家店的老板早就换人,口味已经不是我喜欢吃了的。
我曾和他提过无数次,他从不记得。
连现在想补偿我,都还停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