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的设计重生系列入选城市展览馆。
  采访中,记者问我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顾砚川站在我身旁,鼓励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我看着展厅中央那件白色婚纱。
  那是我妈妈未完成的设计稿。
  我的语气谈不上是怀念还是遗憾。
  “来自一件被毁掉的旧婚纱。”
  “以前我以为,坏掉的东西一定要修复。”
  “后来才明白,布料可以重裁,人生也可以重新开始。”
  这段采访在网上引起一番热度。
  我的设计稿和舒嘉盈的婚纱店被拿出来对比。
  舒嘉盈的婚纱店被批得一无是处。
  “抢走好朋友的老公有什么用,还是原创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吸引人。”
  舒嘉盈被迫关掉评论区。
  连婚纱店也挂出休息三日的牌子。
  有共同好友联系我。
  一方面很讶异我和宋时屿离了婚。
  而后又犹豫的告诉我,采访播出后,宋时屿独自在车里看了很多遍。
  “聚会好好的,突然就不说话了,一个人往车里走。”
  “他这些日子过得也不好,说要帮你修复婚纱,到处求人买一模一样的珍珠。”
  “可哪那么简单啊。”
  我没有什么反应。
  那套婚纱是妈妈留给我的念想不错。
  可是我整理妈妈的旧稿时才发现,在那件婚纱的设计稿旁,妈妈留下两行字。
  “希望我的女儿幸福。”
  “不是谁的太太,也不必被什么拘束,永远做自己。”
  那一刻,我知道。
  妈妈是不会想看到我被一件婚纱困住一辈子的。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的展览让很多小众品牌方发现了我,纷纷向我邀约设计。
  在有品牌方又一次宣布和我合作时,宋时屿给我打来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那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明月,恭喜你。”
  “谢谢。”
  短暂的客气,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宋时屿声音沙哑。
  “那件婚纱,我还在修。”
  我叹了口气。
  “宋时屿,别修了。”
  “可那是妈……阿姨留给你的。”
  “妈妈留给我的,从来不只是一件婚纱。”
  我看向满墙设计稿,心也好像在一点点被填满。
  “她教我如何爱人,也教我如何爱自己。”
  “我以前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那我呢?”
  宋时屿终于问出最不敢问的话。
  “你会彻底忘了我吗?”
  我轻声回答:
  “不会。”
  宋时屿像抓住一丝希望。
  下一秒,我却说:
  “你让我明白,不能因为爱一个人,就放弃尊严。”
  “这个教训,我会记得。”
  宋时屿的呼吸骤然破碎。
  “明月,有时候我宁愿你恨我。”
  “恨也需要力气。”
  我平静地笑了笑。
  “我现在只想把力气留给自己。”
  挂断电话后,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顾砚川递给我一张展览邀请函。
  地点在海城。
  邀请函上有一朵鲜红的玫瑰,背面还写着一句话:
  “盛设计师,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海吗?”
  没有逼迫,没有默认。
  只是郑重地询问。
  我抬头看他,慢慢的笑了。
  “顾设计师,请问你以什么身份邀请?”
  顾砚川的耳朵慢慢红了。
  “追求者。”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继续排队。”
  我忍不住笑了。
  “那先从朋友开始。”
  顾砚川也笑起来。
  “好。”
  远处灯光落在洁白的婚纱上。
  我忽然发现,再提起宋时屿,心口已经不会疼了。
  有些伤口不必缝合。
  时间会让它结痂。
  而我会带着这道疤,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