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是吴邪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小孩,他的冷静和狂躁都是性格组成的一部分,而且在他人格塑造的过程中占据了大半部分,这就导致他在某些场景中会展示出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应对状态,就像此时此刻,虽然他已经在这片漆黑的水底憋气憋到快昏死过去,但是依旧能够相当淡定地摆动着手和脚,这一切都归功于他在汪家所受到的超负荷的体能训练,同时这也是吴邪想看到的结果。
这是一步妙棋,是眼下唯一一种可以让黎簇快速提升身体素质的办法,同时也是给黎簇一个自由选择的权利。然而黎簇挑选的这个时机并不巧妙,也有点提前整个计划的时间的意味,现在他依然没有脱离危险,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现在的处境非常凶险。
黎簇选择的这个时机非常巧合,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出去执行任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盯着他,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束手束脚,而且哪怕再回来,可能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那个地方,相比于汪家的秘密基地,可能他还是更喜欢沙漠一些,同时他也要搞清楚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好友,苏万,杨好是不是还活着,他迫切的想要回去,但是他仍然记得吴邪交代给他的事情,这件事的优先级超越了一切。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黎簇想起之前网上有句很火的话,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是这里没有人,甚至连条鱼都没有,这里是一处位于地下11米深度的地下河,而他则拖着这么一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这种满是淤泥的水域中进行深潜,无疑是一种想方设法找死的行为。
其实下水没一会儿他头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血了,但是为了尽量减小自己发出的动静他硬是忍着痛一声不吭地潜到了湖底,他知道那些汪家人都是会水性的,就像是那个农夫,虽然眼下他身上所展露出的一切都不能证明他是个值得加入汪家的人,但是谁知道他那副憨厚的样子下隐藏了什么样的内在,说不定他是一个精通捕猎和陷阱制造的猎人,又或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对方肯定会选择下水来寻找自己。
这毕竟是一步险招,但是黎簇实在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首先夜晚的能见度是最低的,湖的四周也少有眼线,除了那个农夫,那个农夫离自己很近,近到三秒内绝对能冲到轮椅的位置然后给自己一记抱摔,因此黎簇的机会可能只有短短一瞬间,他不能被那些直勾勾盯着自己方向的汪家人看到自己跳进湖水里的每个细节,不然等待他的就是首领更加残酷的手段,更何况首领刚刚还在和农夫交谈,所以今晚的他简直是胆大包天,当着这几个人的面玩了一手凭空消失的好戏。
农夫已经带着汪家人把湖边翻了个底朝天,如果用一种情绪来形容他的心情那就是惊骇,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黎簇是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消失在这里的,毕竟黎簇身上的伤有多重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跳湖这个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是他已经和几个汪家人下了水,结果就是一无所获,当然他真正害怕的是另一件事,就是首领,首领此时握着枪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鬼了,见鬼了。”农夫强装镇定地自言自语,实际上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想要解释一下给自己开脱,但是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基地已经彻底封锁,那小子应该逃不出这里,但是如果他钻了那万分之一几率的空子真的逃了出去,你知道我们要承受怎样的后果和损失吗?”
农夫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因为害怕在轻微地发抖,他很清楚首领是什么样的人,也很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但是他还是想不通黎簇是怎么消失的,这种强烈的疑惑情绪逐渐让他感到恼羞成怒,并且全数转化成了对黎簇的憎恨。
“我再下水看看去。”
说完,农夫就径直跳进了湖水里。
首领看着黎簇的轮椅,轮椅的旁边放着那盏他借给黎簇的夜钓灯,鱼竿则放在了轮椅的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黎簇好像还坐在那里,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你输了。”
黎簇那充满着戏谑语气的声音仿佛在他脑海中响起,他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计划有变,黎簇的档案需要重新修改了,汪小媛自然也需要监视起来,先不提她与黎簇关系非常密切,光是那件四年前在墨脱发生的事情就无法让他对汪小媛产生足够的信任。
首领拿出了一台通讯设备,然后给汪家的各个部门都发了信息。
眼下的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控制,为了汪家的未来首领必须要做出选择,这个选择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直白,如果在三天内抓不到黎簇,那么整个汪家就需要连根拔起,然后更换新的地区驻扎和发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首领怀疑汪家的内部出现了内奸。
吴邪的身份信息和过往经历在汪家都是打印成传单人手一份的存在,汪家的某些力量曾经预言过,说吴邪将会是汪家最大的敌人,这个敌人胡搅蛮缠相当难以对付,而且只会站在汪家的对立面。
这次预言的时间在西藏行动前后,在此期间汪家已经与吴邪打了照面,汪家的那次行动损失惨重,而且最终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数据,反而是发现了“吴邪”这个个体,在之前的计算中,吴邪与汪家产生纠葛的时间应该要推后几年,但是眼下好像提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改变了原本已经预定好的历史轨迹。
而就在此刻,身处地下河深处的黎簇终于憋气憋到了极限,他的肺部传来了剧烈的痛感,大脑由于缺氧导致全身的供血不足,早知道他身上的伤多达五处,能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坚持这么久已然是到了极限,如果他在短时间里找不到空腔用来呼吸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