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事情的发展都超出了预料,所以原本制定好的计划总是容易被修改得七零八落,对吗?”
解雨臣悄无声息地站在吴邪的身后,而后者此时握着手里的笔,正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
“没用的,你过来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的,喝点?”黑瞎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把手里的一罐啤酒递给解雨臣,解雨臣想了想,还是把啤酒接了过来。
“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解雨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嗨,啤酒不算酒,算小麦饮料,”黑瞎子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大口地灌了一口,“这点酒精不会对我的眼睛产生影响的。”
解雨臣盯着黑瞎子,一直盯得对方心里发毛。
“不允许了,我最后提醒一次,不然不带你去看眼睛了。”
黑瞎子的手顿了顿,然后他尴尬地笑了一声。
“你看看你多大人了,这么较真干嘛?”
黑瞎子虽然嘴上说着,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诚实,扔掉了易拉罐。
解雨臣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啤酒放到了吴邪的桌子上。
吴邪的桌子上堆放着无数的手稿和图纸,很多都已经被划烂,剩下的也被涂鸦得看不出原来的文字,解雨臣随手从中选择了一张拿起来看了两眼,随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真是疯了,这样的设计,行得通吗…”
那张纸上只是几行潦草的文字就让解雨臣难得地爆了粗口,但是很显然,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吴邪的怀里还抱着一本笔记,这本笔记他抓得并不牢靠,所以很顺利地就从他的怀里滑落到了地上,解雨臣捡起来翻了翻,就把笔记合上放到了桌子上。
“先走吧,”他叹了口气,“等吴邪醒过来以后,我们得和他谈谈了。”
黑瞎子坐在小屋的窗沿上,他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得昏迷不醒的吴邪,又看了看放在桌子角落的那盏投射着黄色光线的台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解雨臣很想为吴邪做点什么,但是他说不出来,他也不会去问,因为吴邪其实很了解他,但是正因为这份了解,吴邪才更不能主动去说点什么。如今大部分时间,吴邪都在独自去完成一些事情,特别是最近,他受到的打击很大,几乎一度摧毁了他的理智。
杭州的夜景并不美观,到处都充斥着迷人的雾气和劣质的光污染。临近新年,大运河的两岸已经围满了人,许多人都在大运河上放生着许愿船,小小的纸船上矗立着一支红烛,洋洋洒洒地汇聚在一起,分外好看,就连街边夜市的小灯笼已经卖到脱销,四处都是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
黑瞎子靠着栏杆,背对着万家灯火,即使是在黑夜中,他也依然带着墨镜。
解雨臣看着一脸痞笑的瞎子,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吐出了心中所想:
“帮我办件事吧,就当你还我的人情。”
“没必要这么生分吧?”黑瞎子歪着头道,“你说的事情我应该能猜出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听到这句话,解雨臣难得地笑了出来。
“从认识到现在,你总是能给我一种处变不惊的感觉。”
黑瞎子嘿嘿一笑,转过了身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杭州的晚风是温柔的,微凉的,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黑瞎子和解雨臣都不喜欢这样的空气,瞎子作为北方人,更习惯了干冷的气候,解雨臣也是在久居,南方的潮湿他们并不适应,也并不习惯。
“吴邪要做的事情,都是你我所无法预料的,而且如今的他心中已经逐渐缺失了恐惧,今后的行为恐怕会非常极端。”
“他身上确实发生了不少事。”黑瞎子补充道。
“对,”解雨臣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他要做的事情并非为了他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这件事情会轻易地把所有人都拉入这片泥潭当中,你,我,包括你不认识的,可能路边与你擦肩而过的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会成为棋盘上的一枚子,未来的结局只会生死未卜,不过现在还早,吴邪的局还没设计完毕,你还有退出来的机会。”
“你觉得我的选择会是什么?”黑瞎子没直接回答,反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解雨臣点点头,道:“既然你的回答是这样的,那么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黑瞎子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聊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地突然聊到了一些并不愉快的话题上,解雨臣就开始支一些坏招,其恶毒程度简直超过了黑瞎子对他的所有幻想。
“在我住的那个屋子里,也就是杭州解家老宅的那个屋子里,你之前住过的那个地方。在房梁的顶上和梁正底下的砖头下面,各藏着一个瓷娃娃。如果等到将来哪一天,事情已经发展到彻底无法控制的时候,你就把那两个娃娃带着,然后让它们面对面放着,只要你把它们带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死绝。”
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虽然解雨臣说这段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是黑瞎子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那两个娃娃绝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其威力绝对有解雨臣言语描述的水准,再不济也是属于同归于尽的大杀器级别的。
“那两个娃娃非常邪性,带着的时候不能直视,而且要把鼻孔和耳朵都堵上,不然娃娃内部的毒粉随着空气一挥发,吸入了这种毒粉,就是必死无疑了。”
“最后,在老宅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带不走的大件,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带走,伙计们都认识你,我也已经吩咐过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扭过了头,看向了吴邪的那间小屋。
此时此刻,小屋的门已经打开了,黑暗中,吴邪好像提着什么东西站在原地,正默不作声地盯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