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坐在吴山居的门槛上，低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往日人来人往的西湖边上，现在也显得颇为冷清了，本就是旅游淡季，昨日还下了雪，现在就显得更加人烟稀少了。
吴山居的破生意还是一如既往，不过也还有一些好消息。之前吴邪从尼泊尔冒着危险带回来的那些佛教工艺品已经找到了下家，而且已经谈好了价钱，等到这批货成交，吴山居的好日子还能多维持那么些时间，毕竟避开了旅游旺季，王盟连水都没得卖，只能窝在屋里打蜘蛛纸牌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无聊和苦闷。
当然吴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没有去打扰，只是一直在忙些自己的事。
外面已经是到了数九，西湖的湖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但是结实程度仍旧不支持成年人的体重，连路过的孩子也只能是观望，或者是把手里点燃的炮仗扔下去，等到爆竹在冰面上炸开以后再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怪叫，随后和同伴们嬉戏打闹，偶然一回头，却发现西湖边上的人家早早地都贴上了窗花，红彤彤地很是喜气。
吴邪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亲爹发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缓慢地打出两行字：
再过几天，等我就好。
今年是最后一年在家里过年了，以后就说不定了。
…
王盟还在屋里，趴在柜台上不住地打着哈欠。
蜘蛛纸牌已经玩腻了，所以他在店里的电脑里又下载了点东西，一个是祖玛，一个是经典游戏血战上海滩，王盟对电影电视剧之类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如果想让他不犯困，只能变着法子打打游戏了。
吴邪推门进来，看了眼王盟，然后愣了一下。
“今年想怎么过年？你有七天年假。”
王盟抬起头努力想了一下，然后又低下脑袋干净利落地操纵着游戏里的角色枪毙了几个日本鬼子。
“老板，今年我可能得回家，不能陪你们过年了。”
“哦？”吴邪来了雅兴，“你爹从外地回来了吗？”
“没，”王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伯伯他家，前两天和我联系过了，让我过去过个年，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聚聚了。”
“行。”吴邪摸了摸鼻子，转身进了里屋，“走之前给你发个年终奖，证明我也没亏待过你。”
王盟心里这下舒服多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玩游戏，然后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里屋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吴邪在里屋喊了一嗓子：“我那对玉牌呢？汉白玉那对，上面刻字的那俩，哪儿去了？”
王盟连忙拿起手边的账本翻了翻，然后大声回答道：“11月6日，出品，送礼，汉白玉无事牌一双，对象：吴二白。”
“哎！”吴邪歪着脑袋从里屋走了出来，“瞧我这记性，那双玉牌送我二叔了，得，坏消息，你的年终奖要没了。”
“那好消息呢？”王盟站起身看向了里屋。
吴邪：“什么好消息？”
王盟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只出气不进气了。
“别装死，”吴邪走过来拍了拍桌子，“跟我来吧，我带你干一票大的去。”
“下墓？”王盟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好啊老板，你终于愿意……”
“什么下墓？”吴邪神情紧张地打断了他，“别胡扯啊，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二人风风火火地锁了门，然后就开车出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提着酒瓶的王胖子慢悠悠地晃到了吴山居的门前。
“怎么锁了？”
胖子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大门上的门锁。
虽然吃了闭门羹，但是显然胖子是了解吴邪的，他蹲下身把中指伸进下面的门缝里，只是一勾，就勾到了一把钥匙。
用这把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锁，胖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吴山居的大门，然后反手给门反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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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王盟神色木然地开着车，吴邪坐在副驾驶，正看着手里的地图。
“不是下墓，不是下墓，已经强调过了，不许再问我了。”吴邪把地图收了起来，“小花送了我片地，让我把那块地收拾收拾，租出去，这趟就是过去看看那地方怎么样。”
王盟没有说话，但是神情肉眼可见的沮丧。
这片地说是地，其实是一处老宅，位置位于建德市白沙路21号，是老九门时代解家处于鼎盛时期时购置的房产，老宅从外观来看仿照的是四合院，还是中四合，北房5间，3正2耳，东、西厢房各3间，占地面积很大，当时盖的时候也下了不少功夫，门簪，门墩，门拨和护门铁都是仿照北京解家祖宅一比一复刻，老北京的气息非常浓郁，吴邪坐在车里只是看了一眼大门眼睛就直了，直到王盟把车停好下了车，他才回过神来。
“大手笔啊。”
感叹了一声，吴邪也下了车，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台佳能的单反相机就开始拍照。
王盟站在不远处，细细打量这处老宅。
即使是对房产基本上没有任何概念的他，也能察觉到这老宅的价值不菲，光是这地段，这块地皮，就已经相当值钱，更不用说这宅子本身，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看上去依旧挺拔，甚至连顶上的砖瓦都没有几块破碎的，看着就好像里面还有人居住一样。
吴邪拍完照片，朝着王盟摆了摆手，道：“进去看看。”
“来了。”王盟应了一声。
用解雨臣给的钥匙打开那把泛着铜锈的长命锁，吴邪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一进院子，王盟就皱起了眉头，先不说这满院疯长起码有半人高的杂草，光是空气中的那股异味，就让他怀疑了起来，看这荒废程度其中自然是没有住人的，但是那股腐臭味他确是很熟悉，尸臭。
他不敢说这是什么味道，毕竟身边的老板在这方面比他更专业，而且也没什么可怕的，周围就是闹市区，如果有危险的话他可以做到第一时间报警。
吴邪带着王盟来到了正房门前，味道正是从这间屋子里散发而出，靠近这里的时候，王盟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呕吐的冲动。
“别害怕，不是死人的味道。”
说着，吴邪就推开了房门。
阳光借着这道空隙撒进了屋子，露出了屋内横七竖八放在地上的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