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4日,一支由香港人带队的旅游团从尼泊尔西北部坐上马车,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行程,最终穿过印度边境,来到不丹境内,随后再通过冒险偷渡的方式穿越边境,坐着从西藏牧民那里购买的牛车来到了西藏的拉萨市内。
这些旅游团的人身份特征不明,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容貌,而且目的不纯,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也不是游客,而是一群在海外活跃的古董贩子,这次他们从尼泊尔带了一些好货,而且提前联系好了国内的金主,准备倒手一下。这一单的利润很高,他们心甘情愿地抱着大不了被抓然后蹲几十年大牢的想法横穿三个国家,费尽千辛万苦把‘那件东西’带了回来。
吴邪再度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认识他了。
他现在的相貌非常古怪,有一种东南亚混血的感觉,眼睛很大,嘴唇厚,皮肤偏棕黄色,还留着两撇短短的胡子,队伍里的人都叫他南洋仔,他也不生气,告诉这些人,他叫张海溪,老家在东北,现在在南洋一带以打渔为生。
这种说辞除了白人估计没什么人会信,不过那些人很傲气,经常拿他打趣,他也不生气,知道这些人看不起南洋土著,也没太在意。
然后就在旅游团到达拉萨的三天之后,团长赵有津才突然发现,团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他们在拉萨住的是一种叫‘洛巴托’的房子,翻译过来就是民宿,其具体含义有点像是现代村镇的一些招待所。屋子很大,分上下两层,外墙上涂着白漆,远远看上去非常显眼。这种屋子的缺点就是采光不太好,为了防紫外线,一般每层只有三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而且还是双层玻璃,一般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还好,屋里能见度还算看得清,如果是天气不好的情况下,屋里基本上就一片昏暗,不过在这两年,西藏很多地区都已经通电,在有电的情况下这边的人对于光线也已经没那么敏感了,不过平时由于电费不便宜,所以民宿一般都很少用电,尽量做到节省。
赵有津清楚地记着,那个叫张海溪的是在尼泊尔临时加入他们的队伍的,这个人的成份有点复杂,祖籍是东北,但是是在南洋长大,职业是个渔民,但对古董鉴别颇有造诣,赵有津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却没有证据,不过由于他们在尼泊尔的那座山上挖出来的东西也是由这个张海溪来鉴定年份的,因此赵金才对这个人还算客气。
他们租住的洛巴托的一楼有三个小房间,其中只有一个房间的窗户可以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进入阳光,张海溪就被他分配到这个房间里。原本他们计划先在西藏待一阵子,等到买家付完定金后再约定具体的交易地点,没想到这个张海溪却在众人眼皮下跑掉了,西藏这地方地广人稀没有监控,人跑了根本没地方找,赵金才就只能先把被拆碎的东西拿出来,看看是不是被拿走了什么东西。
众人把自身携带的布包带出来,带到一处空地,然后把里面的铁块倒出来。这东西原本完好的时候身上有一些拼接的痕迹,但是里面已经融化焊死,根本打不开,所以他们想了个点子就是直接摔成一堆碎块,然后每个人带一些走,这样运输也方便。众人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弄,没一会儿就拼好了,这铁块带点磁性,能马马虎虎地粘在一起,拼好以后外观就是一只巨大的蝎子模样,但是赵有津一眼发现,蝎子的尾巴不见了。
在尾巴的末端,原本是有尾针的位置,现在确是整个缺失掉了,只剩下了凹凸不平的横截面。
赵有津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只蹦出来了两个字:
“快找!”
众人把洛巴托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只是从张海溪留剩下的包裹里找到了一副假胡子,胡子做工非常精致,是用人的头发制作而成的,因此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赵金才看着这副胡子,当场就气的瘫坐在了地上。
在他们这行,有一种说法叫勾龙嘴。香港这片地方经济发展迅速,很多不干净的路子其实都是从内陆传过去的,包括倒斗的营生,自然就在当地形成了气候,勾龙嘴的意思就是那些艺高人胆大的好手们,参与盗墓这事儿的同时加入那些野路子,在最后分赃的时候把最珍贵的东西带走,张海溪的行为确实很符合,但是赵有津并不清楚,为什么是蝎子尾巴最值钱。
内地的买家在联系到以后则觉得难以接受,残缺的东西本身价值大打折扣,再加上最重要的蝎尾被拿走了,这一单已经是黄了,不过对方财力雄厚,还是按照低价收走了这具铁蝎子,这支队伍也因为这件事彻底解散,所有的成员都分散在了东南亚的各个国家之中。
吴邪合上笔记,取下嘴里的烟嘴,抖了抖烟灰。
他现在坐在川藏铁路线的火车上,火车的鸣笛声经久不息,在纪念当年因修建这条铁路而牺牲或者是残疾的工人们。
吴邪对这条路线是有感情的,他不止一次乘坐这条路线,而且每次进藏都只会选择这条线,这条路线带给他最大的感受就是纯净,在驶出西藏境内之前,窗外的风景永远都是那么纯净一般的单调,像是这世界最原本的模样。
远山,湖泊,丘陵,羊群,草地。
吴邪戴着一张新的人皮面具,现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凌乱,眼眶漆黑,穿着一身并不得体的西装,疲惫地瘫坐在座位上,抽着西藏当地卖5块钱一盒的劣质烟。
听着周围孩童的哭闹声,哪怕吴邪心态再好,也是没法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东西,他合上笔记本,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过道突然变得杂乱了起来,有几个人强行闯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年轻人,脸色看着非常惨白,张嘴就说道:
“这里,谁叫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