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趴在水里,静静等待沙尘暴离去。
水里的能见度很低,因为不断有沙子落在水里,这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一片海子,而且很可能是把吴邪和黎簇他们直接送到古潼京的那个。黑眼镜躲在这里很安逸,因为这水里没有那种吸血的水蛭,水也很干净,没什么异味。
为了防止肌肉在过冷的环境中痉挛,黑眼镜每隔半分钟就需要在水里活动一下手脚,现在是沙尘暴刮的最猛烈的时候,大量的沙子落在海子里,海子的水位明显在上升,而且速度相当快,这是最糟的一种情况,因为海子水位出现变化大概率会改变移动的轨迹。现在黑眼镜所在的海子正在飞速移动,但是黑眼镜却几乎察觉不到,水面下的世界是完全静止的,这片海子的水非常深,黑眼镜并没有潜到水底,只是在水下两米处漂浮着,随时准备换气。
他的肺部功能非常强大,普通人极限水下憋气时间大概在3分钟左右,天生肺活量比较大的人可以通过专业训练将这个时间延长到5-10分钟,而黑眼镜的肺部在极限吸气的情况下可以膨胀至正常人的两倍大小,同时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一种严苛到极致的管理系统,可以最大减少身体对氧气的消耗和使用,但是这样做有一个弱点,就是会对内脏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黑眼镜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毕竟不是每一次他都能把卡车开到沙漠里,而且那一次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才戏弄了一次黎簇,本来他和黎簇得晚一点才能碰面,现在倒好,他在黎簇心中的形象估计已经一落千丈了,再见面的时候不骂一句就已经算和气了。
过了大概6分钟,黑眼镜第一次浮上水面换气。
他感觉自己很像一条海豹,长时间停留在水下,偶尔会浮到水面换气,视力退化,更多是靠声音锁定方位,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头顶重新有光线洒下来,黑眼镜猜测海子已经脱离了沙尘暴的覆盖范围,这下他可以依靠浮力漂在水面上,没必要在水里一直待着了。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五点半,天色渐暗,黑眼镜的视力开始缓慢恢复,在沙丘尽头,那些逐渐照射不到光线的地方,他的眼睛可以看到更多细节。
在东南边的沙丘尽头,他看到了一座相当高大的石山,石山的颜色是发灰的,表面有很多裂隙,在山脚下还有几个零星的黑点,如果黑眼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黑点应该是一个个人,此刻那边仿佛在进行着什么祭祀,黑眼镜很想去看看,但是考虑到眼下还是正事要紧,便只是大概记住了石山的方位。
他从怀里取出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两条全新未读的消息。
第一条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发件人和时间都是一长串星号,这是吴邪手中权限最高的卡,也叫001号卡,信息的内容相当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已进入古潼京。
另外一条消息出乎意料,居然是胖子发的:
胖爷我终于他妈脱身了,但是沙漠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得晚点过去了,秀秀现在在杭州,很多时候不方便露面,霍家暂时稳定住了,回头我去接应。
黑眼镜删掉这两条信息,闭上了眼睛。
在没有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他需要一次彻彻底底的睡眠来放松一下。
他的睡眠方式和闷油瓶非常相似,是那种非常片段的休息,可能前脚还在和你聊天,后脚就往那一躺不省人事了。这种睡眠方式对大脑的保护效果立竿见影,再疲惫的身体遇到这么一段可能只有30分钟的及时睡眠也会有很大的缓解,得益于他们对身体的极致开发,当然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黑眼镜就这么漂在水面上,跟着海子前往古潼京,如果远远朝这边望一眼,就好像有一具尸体在跟随着沙丘快速移动一样。
睡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黑眼镜才从沙丘里爬了起来,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睡到他都记不清现在的时间。还好手腕上的电子表是防水的,此时还在坚挺地走字,他低头瞥了一眼,心中有点震惊。
现在是凌晨四点,在他睡眠的三个小时里,海子把他送到了这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更倾向于睡到自然醒,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于是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黑眼镜的身体构造非常独特,眼睛出现的任何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反馈在身体上。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远处。
之前看到的石山的方向,现在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黑眼镜粗略估计这个距离起码在十公里以上,之所以看这个方向是因为那座石山的颜色不对劲,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黑色,黑得彻底,它在黑暗中比一座发光的建筑更加刺眼。
黑眼镜不敢再看那个方向,他的眼睛一度传来一种类似火烧的刺痛感,几乎要使他流泪。
那座石山,他已经记住了位置,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会抽空去看看,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上的寒意逐渐消失,他很快重获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尝试握了握拳头,除了小拇指还有点麻木以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低头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子,黄色的沙子四散开来,露出了下面白色的细沙,这说明他的位置正处于古潼京的边缘,而且这里距离卡车坟场的位置,只有不到五公里。
他想寻找当时开过来的卡车,因为他有相信无论是九门的人还是汪家人都没有能力去杀死沙漠下的九头蛇柏,在执行一些见不得人的行动的时候,最好避免所有的外来因素干涉,九头蛇柏和黑毛蛇自然就在其中。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捏住喉咙,然后发出了极其嘹亮的一声哨声。
这声音尖锐,嘹亮,在空旷的沙漠中传播了很远,很久,直到他听到了另一声回应的哨声。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