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转念间,黎簇就想到了一个令他感到疑惑的事情。
他看到了吴邪和瞎子在不远处用唇语交谈,但是他现在与董存共用一双眼睛,那么也就意味着,董存也看到了唇语交流。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董存居然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吴邪和瞎子。
吴邪和瞎子注意到了什么,然后齐齐扭过了头,三个人的目光最终交汇在了一起。
黎簇看到吴邪的眼神出现了令人心悸的变化,在这之前他是拥有假身份的探险教练关根,但是这熟悉的眼神转变过来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吴邪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这里马上要发生什么事,可能有人会死。
黑瞎子的标志性笑容也不复存在,他板着个脸,用一个很疑惑的歪头动作看着董存。
“为什么要挑现在呢?”
黑瞎子淡淡地问道。
董存呆呆地问了句:“什么现在?”
吴邪叹了口气,双手叉腰,他脸部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就好像要变异了一样,黎簇看的是心惊胆战,但是董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本来啊,”吴邪的话语开始含糊不清,“想把你带到极海石碑那里再摊牌的,你既然不装了,那就在这里解决好了。”
装什么?什么解决?
黎簇感觉自己现在一脑袋雾水,但是也无所谓了,因为看上去现在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他很期待接下来发生最新季的事情。
吴邪的脸最终停止了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错觉,黎簇总觉得吴邪好像矮了一些,然后他的脸和五官的线条变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变得相当柔和,有点像女性的轮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吴邪其实是个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
董存点点头,说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药字还没说完,黑瞎子一记闪电般的肘击就已经敲打在了董存的脸上,黎簇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已经感觉到董存的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这种感觉非常特别,就好像在马路上被一辆60迈的大金杯撞了一样,所幸黎簇没有继承董存的痛感,不然就这一下,他就得彻底昏死过去。
董存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用手把脱臼的下巴装了回去。
“真是野蛮的货色,居然偷袭我。”
“扯这个没什么用,”黑瞎子双手一摊,“很明显这叫正大光明的攻击,我还不至于偷袭你这个小辈。”
“别跟他废话了,先把他的手剁下来再说。”吴邪发出的已然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黎簇反而被吓一跳,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叫做解雨臣的人。
黑瞎子蹲下身,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冲向董存,他的速度非常快,黎簇只觉得眼前闪了一下,然后那把匕首就捅向了自己的面门。
董存这时候也不再遮掩,面对这把利刃,他反而往前进了一步后仰躲刀,然后扭过身子就想去抓瞎子的胳膊。
接下来,董存和黑瞎子贡献了一段极其精彩的打斗场面。
黑瞎子下手非常重,他的攻击方式侧重于拳击,膝撞,鞭腿,攻击的位置也非常刁钻,董存的眼睛,鼻子,太阳穴,胸口,小腿,甚至胯下,明眼人能看出来,这样的攻击招招都是为了取对方的命去的。他的攻击干脆利落,打斗的动作连一些武打电影都难以复刻。
董存显然是藏了一手,黎簇很难相信这个看上去身材有些消瘦的男人有着堪比黑瞎子的身手。黑瞎子的攻势看起来非常凶狠,但是每一次重拳和鞭腿都会被董存以最小的损伤来化解,但是由于黑瞎子穿的是硬底的马丁靴,鞭腿被董存抬手挡了几次后,董存的手腕不可避免变得麻木了很多,接着黑瞎子居然扔掉匕首,作势就要往董存的身上跳。
“不好。”
董存骂了一句,接着居然转过身就跑。
黎簇不太明白黑瞎子的打法,因为他没见过那些被拧掉头颅的粽子,他也不知道黑瞎子跳起来是因为什么,而且在董存逃跑的时候,黑瞎子在后面还是一蹦一跳地追着。
“臭小子,别跑。”
董存转头骂了一句:“傻逼才听你的。”
两个人顺着地下河的河岸你追我赶,还怪叫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放出来了两只猴子。这条地下河也不知道最终通往什么地方,河岸非常宽敞,跑了许久之后还是不见尽头,倒是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借着黑瞎子手电筒的光,黎簇看到了石碑上的两个大字:极海,字体苍劲有力,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石碑上还有一些小字,黎簇来不及看,因为瞎子把手电筒的光调的很暗,黑暗中慌乱前进的董存根本没法看清前面的路,跑了没多久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了。
身后的瞎子慢悠悠追上来,董存扭头一看,发现瞎子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黑色长刀,只此一眼,董存就惨叫了起来。
“认识这把刀,对吗?”
瞎子揪着领子把董存提起来,那把黑刀就架在董存的脖子上。
“三十年前,哑巴应该是以同样的动作,把这把刀架在这里的吧。”
董存吓得浑身发抖,黎簇也产生了同样的癫痫感,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把刀就可以把董存吓成这样,再加上周围极度昏暗,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即将死亡的错觉感。
“现在,还想不起来吗?”
黑瞎子叹了口气,语气居然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过这时候吴邪走了过来,然后把手里的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挂在了黑瞎子的脸上。
董存抬头一看,那是一张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几乎就像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在注视着自己,黑瞎子戴着这张塑料制成的面具,脸部和他越靠越近,他记忆中的场景开始犹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烁,直到定格到了三十年前的一天,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
短短几秒,董存的癫痫变得越发严重,他的嘴里开始吐出白沫,眼皮开始上翻,这种剧烈的身体变化影响到了黎簇,黎簇只觉得大脑仿佛受到了重击一样产生了持续性的剧痛,在坚持了不到三秒后也被迫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