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位置相当偏僻的垃圾回收站,四周都是草都不长的荒地,与同善塘河之间也就隔了一条带着护栏的柏油马路。此时垃圾站内部正在焚烧汽车轮胎,冲天的黑烟遮天蔽日,苏万抬起头闻了闻,发现空气里面有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他没打算离开,反而是往里走了去,因为他看到了一块倒在地上的路牌,上面写着这个垃圾站的名字:天乙太岁古玩市场。
  就是那个发帖人简介里的地址。
  他也不知道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要以绑架的方式带他来这里,既然是他主动报出了这个地址,那么就做到了到这里的准备,那么司机的行为就令人不解,而且,这里居然没有人接应那个司机,司机只是把他丢下车就跑了。
  苏万觉得自己想太多也没有意义,不如把握住这近在咫尺的机会,如果那篇帖子是真的的话,他几乎能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大部分怪事的答案。
  垃圾场深处有一个平房,平房外还带着一个哨卡,平时运垃圾的车都会经过这里,一般是会查看证件和塞点过路费,平房里的工作人员绰号钱口子,卡着关收费,也是个闲职。在某些偏远地区的邪门民俗故事里,垃圾回收站在阴间指代的就是十八层地狱,钱口子就是小鬼,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来地狱受罪的鬼魂想要少受点苦就得给小鬼点好处费,现实里钱口子也是伸手要钱的主,苏万才刚走过去没两步,一个脑袋就从窗户里探了出来。
  “你是干啥的?”
  苏万梗着脖子说道:“我来找人的,这里是天乙太岁古玩市场吧。”
  “你是不是瞎?”那个梳着油头的男人骂道,“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哪有什么狗屁古玩市场。”
  苏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还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时候两边的垃圾堆里也伸出个脑袋,他朝着苏万挥了挥手,苏万过去一看,发现这一整条小山一般的垃圾带中间居然有一条小路,直直通向最深处的一个地下通道。
  “跟我来。”
  那个戴着眼镜,脸色发白的男人朝他摆了摆手,苏万虽然心里还是疑惑,但是还是跟了过去。
  那个地下通道的外形很怪,灰蓝色的,一眼看去像是墓门,门上还有一些类似于梵文的文字雕刻。推开门以后是向下的一条深不见底的楼梯,楼梯两边的墙壁挂着暖黄色的油灯,到了这里这栋建筑已经带有一些西式的风格,油灯内部其实是灯泡,线被很隐蔽地藏在了墙体里,灯的亮度很低,苏万得一直低着头才能看清楚脚下,那个男人则是走在他前面,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经。
  楼梯最下方是一处相当宽敞的地下空间,大小和足球场差不多,苏万打眼一看像是以前的防空洞改建的,看着就有些年头,不过风格是被改造的有些怪异,在头顶的那一片水泥顶里,除了装了许多亮到发昏的白炽灯以外,还用毛笔写满了古字,灯的排列顺序也很有深意,苏万一个对玄学文化没有半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几个有名的排列形状来,北斗七星,阴阳八卦,四方七宿。
  那个带路的年轻人回过头,用半死不活的语气问道:“欢迎贵客来到天乙太岁古玩市场,准备来看看什么货呢?”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嗯?”
  “我是来找人的。”
  “嗯??”
  苏万从手机里找到那个照片,然后给对方看。
  “这是你写的吗?”
  戴着圆形眼镜的男人露出一抹冷笑,苏万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接着他就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下腰,躲过了袭击他那个东西。
  “你是九门的人?”
  苏万两只手撑在地上,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脑袋里嗡嗡响,一时竟然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不说话?那你可要吃点苦头了。”
  对方骂了一句,抬腿就踹向了苏万的小腿。
  苏万这时候只觉得胸口发热,黑瞎子教过他的那些动作在脑海里出现了一遍又一遍,接着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就将其实现了出来。
  他腰背一松躺在地上,两条腿顺势夹住对方的脚,然后猛地一扭腰,那个男人直接就被甩趴到了地上。
  接着,苏万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朝着对方猛扑了过去。
  这一招,黑瞎子是这样形容的:
  “你要想尽办法把自己想象成一头野兽,一头炸毛的野兽,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抛弃你的理智,把对方想象成一只扒了皮的烧鸡,然后扑过去,撕碎它,如果你没办法做到,说明你的理智还是占据了思维能力,这种情况可以理解,但是在危险事件发生时,我希望你能够运用到作为猎食者的本能,那才是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
  黑瞎子从一开始就发现,苏万的身体素质似乎比吴邪还要硬一些,这里的硬并不是指身材和身板,而是关节,苏万从小肉蛋奶不带停,小小年纪身高就已经长到了183,但是身体关节的进化停滞不前,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与吴邪有所区别,苏万的关节滞连是可以后天改变的,这也是黑瞎子愿意挑选他做徒弟的原因。
  苏万扑到那个人身上,用他的体重压住对方,然后攥紧拳头一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
  苏万并不清楚在本能驱使下的自己出拳有多重,他只是看到,在中了这一拳以后,那个人的脖子已经是歪到了一个看了觉得惊心动魄的程度,意识到自己这一拳打重了可能会打死人以后,苏万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同时也恐惧了起来。
  “卧槽,你别死。”
  慌乱中苏万就想打120,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坐在对方身上,而那个人接下来的行为也出乎意料,他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按住自己的下巴,然后一拧,把脱臼的下巴先装了回去,然后歪着嘴骂道:
  “你们这些后辈下手可真他妈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