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开始慢慢变高,董存感觉已经很接近那个地方了,但是总好像还差点距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前面的尸体越来越多,同时还出现了那种剧毒的蜘蛛,不过这里的蜘蛛身上已经是纯黑色,而且似乎又产生了变异,这些蜘蛛的个头变得更大,背上隆起两根黑色的尖刺,直冲着天,而且非常凶,本来它们是在悠闲地啃着肉,察觉到董存靠近,直接把两根巨大的毒牙亮了出来,冲着董存张牙舞爪的。
  董存四周看了一圈,蜘蛛不多,也就七八只,地上还有几只被踩碎的虫尸,蜘蛛肚子里的绿色脓液爆了一地,看着非常恶心。他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就尽量远离这些蜘蛛,结果越往前走,蜘蛛的数量变得越多,蜘蛛的形态也在发生变化,等到他已经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那些蜘蛛已经长成拳头大小,浑身都像是ps软件里饱和度拉爆了一样的五颜六色,背上的刺变得密密麻麻,远处一看像极了一只彩色海胆。
  董存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他看到了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这尸体的面容他很熟悉,就是队伍里,戴眼镜的那个汪家人。
  汪镜辞脸上的表情是错愕和惊恐,整个人的死相非常恐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他的眼镜还精准地挂在鼻梁上,原因就是因为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脖子处切割痕迹非常平整,简直平整得吓人,是被利器一刀致命,是将皮肤、脊骨、气管和神经组织一瞬间切断才能造成的伤口。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只有短短几分钟,地上的血还有温度,几只蜘蛛正趴在他的脖子上啃食着,他脖子上的皮肤被一扯一扯的,连带着嘴角居然勾勒出几分笑意,看得董存头浑身发冷。
  汪镜辞不是什么擅长打斗的人,所以他一般会远离无法加入的战局,但是现实里确是,作为“智囊”,他居然第一个死亡,还是在如此干脆利落的方式下。
  恐惧让董存双腿发抖,但是他仍然坚信,队伍里的其他人,能摆平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是现在让他后退,他更没有这个决心。
  再往前走,他口中默念经书,已经不敢再跑,只能用步行的方式,一步一步,试图走出内心的恐惧。
  又走了大概50米之后,他看到了汪尹的尸体。
  汪尹的尸体非常庞大,在一堆尸体里非常显眼,显然这里发生了混战,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这里的尸体保存都比较完好,因为那些蜘蛛在这里也已经死成了一片。
  黎簇看到汪尹的那只蜈蚣,蜈蚣趴在汪尹的心口,应该是为了阻挡一些对于心脏的致命的攻击,但是蜈蚣和汪尹都死了,死法还都是相同的。
  一块铁片,董存从汪尹的喉咙和蜈蚣的脑袋上发现了同样大小的铁片,铁片被打磨得非常薄,但是兼具韧性,董存想象不到这铁片是用什么方式发射出来的,第一枚铁片精准地切开了汪尹的喉咙,第二枚铁片将本来就受伤的蜈蚣的脑袋竖着劈成了两半,这种对精准度的极致把控,他看着都觉得汗流浃背。
  汪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已经翻白了,他死得非常蹊跷,似乎也是一瞬间的死亡,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状态。
  在汪尹旁边的其他尸体中,董存看不到一张认识的面孔,这些人死相都大差不差,都是一副非常错愕的表情,他们的死亡原因都是因为那铁片,董存很快反应过来,杀死他们的人,和杀死汪镜辞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再往前走,地面上就出现了很多的蛇尸,现在董存根本不需要追踪贝壳粉的痕迹,只要跟着血迹就可以找到大批大批的尸体,这里的蛇颜色体型种类各不同,死了有十几条,同时也有一具汪家人的尸体倒在这里,尸体的脸色发紫,死因是中毒,他的脖颈左右两侧各有两个血洞,是被两条毒蛇左右袭击,毒液发作速度应该非常快,因为他手里还抓着两截蛇尸,在他死之前,居然是硬生生把那两条蛇撕成了两段,可惜已经太迟了。
  前面的战斗已经是白热化阶段,每往前走一步都能看到大量的尸体,黎簇都不敢想这山里到底进来多少人,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汪家人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黎簇跟着首领出去盗墓的那一趟,表面上是让他学习这方面的知识,给他一个下马威,同时还可以熟悉汪家人的行事节奏,其实那件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表象,古董交易,转手买卖,这些最表层的,才是黎簇能接触到的东西。至于那只黑色的瓮棺,坑里没有手指的尸体,都指向了吴邪和首领的一次博弈,他们是这棋盘上各自的执棋者,黎簇就是吴邪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的地位举足轻重,但是也难以控制,他代表着吴邪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失败的代价无人可以承受。
  前方的位置出现了亮光,董存好像已经很久看到阳光了,这里的场景昏暗到他忘记了时间线,他奔着那点光跑了过去,可是很快他就迟疑了。
  黎簇想到那里应该就是最终的目的地了,因为董存的反应非常剧烈,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身上却是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疯狂地出汗,几乎打湿了他的夹克。
  在那个地方,他看到了依稀的人影,那里必然就是目标所在地,因为从他现在站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那里的地面上,几乎铺满了死人,这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到处是血,脏器,头颅,和碎肉,黎簇自认为心理强度已经够高,但是在看到这些场景后还是产生了剧烈的眩晕和不适感。
  他想起了历史上一些带着绞肉机后缀的著名战役和地名,恐怕当时的真实的情况就和眼下类似,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最主要的是他能清楚感受到董存的绝望,在这里他甚至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董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哨声,董存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再迟疑立刻向目标地点冲了过去,这哨音是当年的汪家最紧急的一种沟通方式,包括哨子本身也是用一种濒危的大型猫科动物的犬齿制造的,制作这种哨子的大小规格被严格控制,要保证能够放在舌头的下面,所以整体只有人的指甲盖大小,汪家的任何人都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吹响哨子,哨音的穿透力非常强,声音传播的范围在空旷的环境中可以达到二百米左右,哨音的含义非常多,当时是有一本专门的资料供人学习,包括吹响使用的技巧,舌头的动作等等。
  黎簇并不理解这声哨音的意思,但是从董存极其果断的行为来看,大概率就是垂死挣扎了,这哨音每个汪家人这辈子基本上只能听到一次,每次都是难以处理的,几乎必死的局面,黎簇察觉到到董存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肾上腺素开始缓慢释放,这能为他接下来的遭遇提供不小的帮助。
  那处光亮其实是一片池塘,池塘的位置正好坐落在相对平缓的半山腰上,水塘里的水非常清澈,但是呈现一种相当古怪的深绿色,像是把颜料倒进水里一样,黎簇觉得非常诡异,因为这颜色绝对不是属于大自然该有的颜色,池塘非常深,一眼根本看不到底,偶尔升起来的气泡在水面上爆炸后会释放一种白色的气体,远远一看确实非常像烟气,这也是把汪岐吸引过来的原因。
  董存还是来迟了一步,除了一地的尸体以外,还站在这里的还有四个人,除了汪岐,其他三个人应该都是“一伙的”。
  在池塘的北边有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一个“人”正靠在那里休息,之所以要给人字加引号是因为这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脸上好像长了一张蛇脸,他的脸色发黑,脸上的皮肤由密密麻麻的鳞片组成,眼睛是滚圆的蛇眼,眼睛里还是深绿色的竖瞳,他没有鼻子和眉毛,两边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嘴里的牙是由上下两排密集的细齿组成,看着非常像神话故事里修成人形的蛇精,更奇葩是他身上的衣服,包括头发里都藏着许多条五颜六色的毒蛇,在他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头发里和衣服里探出来的蛇头在缓慢地吐着信子,像是在给他护法。
  另一个“人”也顶着一张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