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沙漠里的帐篷城市,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重组和洗牌。
沙漠里的雨水非常宝贵,来之不易,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远在五公里外的那几片海子也补充到了宝贵的淡水资源,面积临时扩大了5倍,已经是接近湖泊的范围。
淡水的增加给这里的局面带来了新的变化,每天的来访者不计可数,不同的势力盘根错节,每天都会爆发冲突,但受到人文文化的影响,交易和交流也屡见不鲜,这里已经形成了一片小型社会。
黑眼镜蹲在远处的一个沙丘旁边,用望远镜观察帐篷区域的情况。
“你说那些人混在这些人群里,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分辨出来?”
旁边的沙子里钻出个脑袋,头发剃的精光,脸上还挂着黑眼镜的同款墨镜,这颗脑袋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活物在偷听后说道:
“普通人到了这种地方,无论是来自于哪股势力,首先都会划分地盘,然后找吃的,找喝的,找住的地方,再抽点时间拜访一些附近的老瓢把子,混个眼熟。看那些人的状态,都是挤在一起,骂骂咧咧,讨价还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吵得不可开交,动手也是家常便饭。”
脑袋扭了扭脖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说道:“你再看看西南角那边,有几个黑红色的帐篷,那片区域的人,很少露面,也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走,偶尔出来放风也是和站岗一样,5分钟一轮,连着四轮,间隔两个小时,非常的标准,然后你可以看看他们的手。”
黑眼镜苦笑一声,说道:“白天我看不了那么远,在这种强光的环境下,我的眼睛和一个真瞎子差不了多少。”
光头叹了口气,然后把胳膊从沙子里抽了出来扶了扶墨镜。
“他们的手要么放在口袋里,要么始终保持一个握拳的姿势,因为他们的特点来自于他们的手,人类的外观始终是不可复制的一个独特因素,而他们的特点和张家人一样,一双极长的发丘指。”
黑眼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好像注意到这边了。”
“妈的,”光头骂了一句,整个身子从沙子里钻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能看出来衣服尺码并不合身,他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
“风紧扯呼,赶紧溜,在我们的人手没有到之前,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光头男往沙丘下跑,后面的黑眼镜喊了一声:“没必要,他们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们了。”
黑眼镜站了起来,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说实话,我还没有和他们正面交过手。”
光头没回话,蹲下来用手指扒拉沙坑里的蝎子,那只沙漠蝎是个成年个体,长得非常壮,只是逗弄了几下就被激怒了,两只黑色的鳌和尾针都挺立了起来,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光头来一记狠的。
“走吧徒弟,有人过来了。”黑眼镜补充了一句。
光头站起身,神情非常的疯狂。
“在沙漠中,哪怕是汪家人,想要短时间行进两公里的距离,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更何况,我有枪。”
他把背上背着的一个黑色的背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简易版的狙击枪,然后往枪膛里装进一颗子弹。
“这东西来之不易,为了从我二叔手里搞出来,我差点被他带着人打死,来,你来还是我来,要不我来吧,让我感受一下热武器对碳基生物的强大破坏力。”
黑眼镜低着头走下来,右手抬起来按了一下光头的脖子,后者全身猛的一紧,然后就顺势倒在了地上。
“我的错,”黑眼镜蹲下身把光头的身体抬了起来,“不该给你注射这么多兴奋剂的,现在只能先劳烦你暂时离开这里了。”
随后他就这样大大方方扛着一个活人在沙漠里奔跑,他的腿很长,速度应该是他的强项。
身后的沙丘在五分钟后被冲锋枪扫射了一轮,沙子被打的飞溅,很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就用热武器进行了一轮攻击,虽然对方并没有指望这一轮扫射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是出于礼貌,对方仍然清空了两轮弹夹。
过了不到一分钟,几个人翻过了沙丘,站在了刚刚黑眼镜站着的地方。
这队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虎背熊腰身材看着非常壮实,脸上戴着一副防风镜,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沙子闻了一下,然后又站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臭味,对方留下的是信息素,可以破译吗?”
从队伍的末端走出一个人,个人很矮,戴着防风沙的头盔,他把头盔摘下来,露出来一张很白净的脸,但是这张脸上有一个大到像是肿瘤的鼻子,鼻子的比例放在脸上显得非常突兀,他蹲下身,同样捻了一些沙子,然后放到了鼻孔里面。
“没法确定,我换个方式。”
他的声音非常闷,能听出来有什么东西压迫了他的声带,这通常是一种慢性疾病引起的,而且会伴随终生,非常痛苦。
领头的人拿出望远镜看了一眼黑眼镜逃跑的方向,他们的距离拉得太远,现在想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已经监视了我们多久了?”
队伍里有人说道:“报告首领,是13天。”
“也就是说,”被称为首领的男人收起望远镜,然后指着远处的营地骂道:“我们在二十天前来古潼京,但是被足足监视了十三天?”
众人没说话,他们对这位从基地空降来的领导并不服气,更不用说他提出的一些决策,在其他人的眼里,这种行为简单到愚蠢,简直是在让敌人看笑话。
首领非常愤怒,他看着这些老油条,只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把这里发生的事上报到总部,因为这帮废物,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现在这里的人太多,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显得束手束脚。
他刚要张嘴说什么,突然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脑门,一声非常沉闷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从远处的黑暗中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