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一转，竟然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吓得那位老公公屁滚尿流地跑着滑跪在皇帝脚边，大喊：“不可啊陛下！”
“你真狠心！”
“不可啊陛下！”
“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不可啊陛下！”
皇帝一脚踹开老公公：“闭嘴啊！”
老公公瑟缩了一下，虽然这一脚也不疼，但是他不能不假装被踹疼。得照顾皇家体面，他熟的。
皇帝仰着下巴，挑衅地看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商渡川瞥了他一眼，往前走。
“你干嘛！”皇帝大喊，“你要与我决一死战吗？”
“来啊！来啊！我们神武门对砍！我让你三招！谁赢了谁当皇帝！”
商渡川根本不理他发疯，上前一招就把剑给取下来了。
瞥了眼，剑都没开刃。
不过挺重的，怪不得要放肩膀上。
皇帝两句话喊完头都有点发晕，他常年不是坐龙椅就是坐轿子，人虚的很。
“哎哟，累死朕了。”他在地毯上一屁股坐下了，一点儿没有规矩和讲究。
“弟啊，你要皇位不要？”
“不要。”
“你都不要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父皇选太子的时候，我就称病了。”皇帝喘了两口气，在地上呆了两秒，向商渡川伸手，“贺礼。”
商渡川从荷包里拿出一只蛟龙角。
皇帝眼睛一亮：“这是什么？你又去哪里了？”
商渡川没回，反问：“你信里说……”
“先别管信不信的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不想和我亲热亲热？”
“……不想。”
“好吧。”皇帝从地毯上起身，随意拍了拍龙袍，“你带进宫的那几位，是你在学府里的同窗吗？”
商渡川点头。
皇帝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继续问：“那他们背后可有什么家族？你们稷下学府可不像北洲的御道玄穹书院，都是宗室子弟、背景干净的人。”
又道，“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
皇帝走到龙椅前，就这么短短的两步路，又累得不行：“这衣服真重。”
一屁股坐到龙椅上，他看着商渡川：“坐。”
“陛下最近没休息好？”商渡川坐在老公公给端上来的椅子上，问皇帝。
皇帝叹了口气：“对啊。不过太医来看了，没什么毛病，不知道咋了，我感觉啊，就是当皇帝的缘故。”他掰着指头和商渡川吐槽，“前两天寿宴，光是人员名单就给我看了十七版。”
“哦对，你带了人来，我还得跟贤妃说，让她添几张桌子。”
“半月前，南边又起了大火，庄稼收成快赶上灾害年了，还得从国库中拨银子出去。拨多少呢，吵了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结论。”
“一个月前，北边传来消息，有个什么王因为他儿子死了，起兵造反。派兵去镇压，发现是有人传谣言，你说这些官员上报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儿心眼，就不能核实了再说吗？”
皇帝吐槽了半天，感觉头有点儿疼，揉了揉太阳穴。
“一天天的都是事儿，还休息不好，尤其是这两天。”
商渡川听着皇帝抱怨，最后两句嘟囔的话也被他捕捉到了。
休息不好？
织梦蛛？
他问：“陛下除了睡不好，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皇帝看他：“你手头上有什么灵丹妙药吗？”
商渡川刚想说话，就见皇帝摆摆手：“你自己收好吧，出门在外，用得到的地方比我多。而且国师给了我丹药，你给我新的，我还得去问他能不能吃，他又要问东问西的，麻烦。”
“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不舒服。可能是秋困吧，宫中近日挺多人休息不好的。”
商渡川问：“国师怎么说？”
皇帝想了想：“说是等我寿宴结束就开坛做法，这两天他都在忙着筹备呢。”
商渡川起身：“那陛下好好休息吧。”
皇帝幽怨地看他一眼：“你要退下了？得得得，你走吧。”
“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你还是回来吧。”
“弟啊！弟啊！你不要哥了吗？”
老公公提醒：“陛下，晚上寿宴的时候就又能见到啦！”
皇帝瞪老公公一眼：“朕知道！你退下！”
“喏。”
……
皇帝盼望的寿宴很快就来了。
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一辆又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皇宫门口，无数衣着鲜亮的夫人和少女从马车上提着裙摆下来。
一整套头面与衣裙颜色相衬，上边的宝石珍珠透着晶莹的光泽。
商渡川的位置被安排在皇帝的下方第一位，连琅登王及其女眷的位置都在他的后面。
四人的位置被贤妃安排在中间，既不靠后得罪商渡川，又不靠前冒犯王公贵族。
柳如岸看他跟前晃来晃去的人，一直在辨认这是宫人还是贵人。
罗浮生哇塞了一路，下巴差点脱臼，现在老实地坐着，不随便乱看了。
钟葵和千星挨在一起，两个人说悄悄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钟葵在说，千星听着，偶尔会点点头，表示赞同。
等人都到齐了，皇帝和贤妃走了进来。
两个人一落座，乐器一弹奏歌曲，就有人低低的议论声传来了：“贤妃娘娘美德在外，是入住中宫的不二人选。”
“皇后之位空悬已久，朝中大臣心思各异，元宵的时候不就已经送了一波人进宫了？”
“这是在逼陛下作出决定啊！”
“……”
钟葵听到这，跟千星咬耳朵：“千星，如果你是皇帝，会立你喜欢的人当皇后，还是选众望所归当皇后？”
千星想了想：“众望所归。”
钟葵赞许：“你是一个好皇帝，不会被美色迷惑。”
又问，“那你喜欢的人一定要当皇后呢？”
“当。”
钟葵戳她腰：“昏君昏君！”她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
千星被她弄得痒，小幅度地躲，拦着她的手：“我会让他成为众望所归的。”这样就没有人会反对了。
钟葵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尝尝这个，好吃。”
千星点头，赞同：“好吃。”
门口传来喧闹声。
千星抬眼去看。
原来是一众舞女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