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生咬牙,翻出来四张符箓,用牙咬着一张,两张递给千星,一张往自己腿上贴。
贴完一张,嘴里那张贴到另一条腿上,两条腿跑起来终于有劲了。
“嘿我真聪明。”罗浮生沾沾自喜。
但没乐多久,就发现两张符上光线变暗淡,纸也被风吹起来一半,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他气得跳脚。
“幻境中灵力消耗会增快。”千星说。
“我服了。”罗浮生真没招了,只能一边掏空家底似的把疾风符贴到自己腿上,一边朝着背后扔符箓阻挡傀儡人的步伐。
风雪中,留下两人向前跑的脚印。
“去去去去太后宫里!刚才就是从太后宫里出来以后发生不对的,折回去看看,说不定…诶!”罗浮生还没说话,就感觉又有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对千星严肃警告,“老大你不许再吓我了!这在逃命呢,一点儿都不好玩。”
千星一棍子抡开一排傀儡人,听到他说这话扭头问:“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离自己不远不近,但绝对不是贴着自己说的。
既然跟他有点距离,那他肩膀上的重量是谁给他的?
罗浮生慢慢转过了头。
是一个没有皮的傀儡人。
他缓缓跪下了。
傀儡人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就静止不动,浑身重量压在了他身上,罗浮生感觉自己的肩膀要被踩到地里去了。
太重了。
他一把将火符贴到对方脑门上。
“燃!”
灵力注入的瞬间,火符猛烈燃烧,火舌迎风从罗浮生的肩膀上一路拉长,焦味跟雪一起钻入他的鼻子,又冷又呛。
他将傀儡人的手扒开,但对方指甲尖锐,竟然将他的衣服划开了五道口子,甚至还抓破了皮。
“哪宫的娘娘啊,这么长指甲。”罗浮生没好气地把人从他身上甩下来。
千星又打倒一群傀儡人,她听见罗浮生在喊:“老大!快走!墙头上也有!”
千星哪能不知道,只不过罗浮生跑的太慢,要是不出手阻止,很快就会被追上。
她转身迎向罗浮生,“你用符打墙上的。”
罗浮生点头:“好!”
两个人继续朝前跑。
眼前景象更模糊了,风更大,更凛冽,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前行的难度更大了。
“太后的宫殿在哪儿呢?”
罗浮生焦急地扶着墙向前摸索,怎么还没找到门啊,烦死了烦死了!
皇宫建这么大干嘛!
千星喘了口气,她打傀儡人几乎没停过。
这些傀儡人跟正常人一样,有血有肉,有表情会说话。
行动很灵活,力气也很大。
唯一跟正常人的区别是,他们在被人的目光注视后,不会动弹。
但是千星和罗浮生一共才四只眼睛,傀儡人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过来。
“老大!”罗浮生喊叫声都破音了。
千星回头,迎着飞舞的雪花眯起眼,隔着雪幕,看到了罗浮生那里燃起来的一簇又一簇的火光。
“这里也有!”
傀儡人前后夹击,现在不光最开始围追的一波,还有新的傀儡人从前方围过来,当然还有墙头上的没处理。
铺天盖地的傀儡人如蝗虫,密密麻麻呈包裹态势。
千星突然说:“玉镜给我。”
罗浮生短促地“啊”了一声,也没有要问原因的意思,二话不说把玉镜从荷包里掏出来给千星。
千星一拿到,就感觉这玉镜的质感既有琉璃的清澈,又有羊脂玉的细腻。
她一手用灵力指挥棍子阻挡傀儡人前进,另一只手握着玉镜,念了条变形咒出来。
盈盈一握的玉镜登时变得与她等高,下端凿破了地砖,稳稳地伫立在千星旁边。
镜边缘是一圈纤巧的流云纹,不是镶嵌的,而是玉质内部天然灵韵流动所形成的乳白色纹路,此刻正泛起极淡的莹莹辉光。
镜面上有着一层凝结的太虚玄光。
太虚玄光此刻如铜镜反映外界景象,将那些傀儡人都框入其中。
傀儡人不动了。
罗浮生感觉右边的耳朵突然听不见那些嘈杂的噪音了,扭头一看,就见巨大的玉镜跟卫兵一样在千星旁边。
而千星刚好把棍子收起来转过身。
隔着风雪,罗浮生眯起眼睛。
千星双手掐诀,预备再使用一条法咒,刚念了一半,却听见砰得一声,玉镜裂了道口。
罗浮生连忙按住千星的手:“诶诶诶老大,别再念了。”
他一下就看懂了千星的操作。
傀儡人不能被注视,一被注视就不会动。既不能让它们动,又不能靠眼睛盯着,这就用镜子真是一个好办法。
让傀儡人自己看自己,因为自己的目光注视而不能行动,又没办法靠自己解脱出来。
简直是妙招。
罗浮生:还好当初买玉镜的时候没贪小便宜,买的是最贵的,有一层太虚玄光,不然这次老大就算拿走了玉镜,也发挥不了用处。
果然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而且自恋一点没毛病。
他之前用玉镜照镜子理头发还被外门那些人说,等他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罗浮生用防护罩暂时阻碍了前面一群傀儡人的行动,但这防护罩也维持不了多久。
跟之前的使用符箓一样,灵力也在快速流失。
罗浮生欲哭无泪:所以刚才老大一直都是没有用灵力在跟它们打吗,好感动好帅气好想嫁。
防护罩应声而破。
千星带着罗浮生跳上墙头,翻墙而出。
两个人踩着厚厚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
“到了!”
罗浮生刚把手碰到门环上,却感觉头顶上传来了什么动作,他一下子被从上而下降落的东西给扑倒在雪上。
整个人深深陷了进去。
他看着那张脸,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恶心和匪夷所思过。
跟他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傀儡人正骑在他身上,微笑着张着嘴,想要咬断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他被人按着双手,腰又被傀儡人用双腿夹着,连扭腰都做不到。
疼痛像倾倒的雪堆压上他,让他喘不上气。
“砰——”
一根长棍冲破风雪击中“罗浮生”的脑袋,傀儡人被带飞。
罗浮生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到了门边上,奋力往里推,推得口吐白沫:这门为什么推不动啊!
门后的钟葵和柳如岸奋力抵抗:别让它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