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师妹请赐教最新章节列表 > 第84章 倔种
  柳如岸的纸鹤飞到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乾坤定界符已经贴好,你们那里如何了?我在冷宫发现了一棵桃树,有灵力波动,织梦蛛可能在这上面停留过。这棵桃树花开得旺盛,很不对劲。”
  开在冬天的桃花,的确很不对劲啊。
  “要不要去看看?”钟葵说,“如果织梦蛛曾经栖息在这上面,它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
  柳如岸很有可能会跟织梦蛛正面对上。
  罗浮生想点头,觉得的确不能分散开,就算那棵桃树很诡异,也应该大家一起去看才对,人多力量大嘛。
  但他刚一张嘴,语调上扬,变得尖细:“钟丞相,此事应由陛下定夺。”
  钟葵睁大了眼睛看罗浮生,见后者一脸傲气,跟见了鬼一样。
  想说“你没事儿吧”,但出口却是:“臣乃陛下亲封的丞相!有何不能定夺!”
  场面安静下来。
  罗浮生和钟葵两个人的举止和说话语气来了个大转弯,让同坐的千星和商渡川愣了一下。
  千星看向钟葵。
  她眼中的惊讶迅速散去,眼中的光彩尽无,动作一卡一卡的,像是在挣扎,没坚持一会儿就呆呆地坐着,不再说一句。
  千星又扭头看罗浮生。
  与钟葵相似的反应。
  她刚想跟商渡川说话,却感觉自己的腰带被人勾着轻轻晃了晃。
  下一瞬就被人蒙着眼睛,带离了桌子。
  千星只感觉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再回神时人已经躺到了榻上。
  这榻临窗,不比床来的宽敞。
  她一低头,看到的是一双水润的漂亮眼睛。
  商渡川望着她,将她的手轻轻抓着靠近他的脸,而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千星的掌心,慢慢地蹭了蹭。
  带着讨好,和对欢愉的渴望。
  千星猛然起身,手迅速从商渡川的掌心抽离。
  她看着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再看向商渡川,喊他:“商渡川?”
  商渡川静静地看她,没有任何反应。
  千星感觉自己指尖在不受控地颤抖,发声也变得困难起来,像是有人在抢夺这一副身体,将她的灵魂挤得扁扁的,动弹不得。
  “快醒醒!你被织梦蛛控制了!”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人就被扑倒。
  千星想要抬手,但阻碍她的有两重力,一重是这个身体在抗拒,另一重是商渡川的压制。
  饶是她力大,但失去了对身体的一部分控制,反抗的效果也不尽人意。
  商渡川眯起眼睛看她。
  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撒娇:“你刚才弄疼我了。”
  “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
  “那你要什么?”
  “你给我点权利。”
  “…封你当贵妃如何?”
  “为什么不是皇后?”
  商渡川咬牙,凑近问。
  意识还是沉沉浮浮,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
  双手被禁锢的感觉从一开始的坚硬到后面的软绵,从炙热到微凉。
  明明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挣脱开,但是不行。
  耳边的话飘远,让人不知道是商渡川在说话,还是别人在说话。
  声音像个女子。
  钟葵吗?
  千星努力睁大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嘴一张一合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说话。
  “皇后要端庄。”
  小榻猛然间震荡了一下,像浮在水面的一叶扁舟险些翻倒,吓得人一下子回过了神。
  耳畔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
  她刚才没听错,的确是一个女子在说话:“我要当皇后!”
  千星眼前渐渐聚焦,她看着眼前景象,低头看了看自己。
  竟然薄如蝉翼。
  抬手伸向墙壁,毫无阻碍地穿过。
  “陛下…你弄疼妾身了…”
  千星闻声去看,就见小榻上躺着的那人赫然是名副其实的九五至尊,面容瞧着眼熟,商渡川与他的脸有三分像。
  是皇帝。
  应该说,是北洲大周的先皇。
  千星再去看皇帝身上的人。
  她的姿势与刚才商渡川反压的姿势一样。
  一双纤细的手抓着皇帝的手腕,异域风情的脸凑近皇帝,颇为清丽的脸上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微弱的涟漪一样让人犯痒。
  “陛下~好不好嘛~”
  皇帝敞亮地笑了,他顺从地被美人禁锢,佯装思考:“容朕想想。”
  “陛下!”美人娇嗔。
  千星感觉浑身一震,眼前的皇帝和美人被一樽屏风挡住,随后是宫殿的门,再是狭长的甬道,眼前的景象在迅速远离她,声音也变得飘渺。
  直到呼啸的北风掩盖全部的声音,她抬眼看,发现这庭院,跟假商渡川所在的庭院一模一样。
  庭中高大的桃树枝叶繁茂,像一把粉色的油纸伞遮天蔽日挡住了大半灰白色的天空。
  千星站在庭院内,从呼啸的北风中听见了细微尖锐的咆哮声。
  她走到窗前往里看。
  屋内陈设乱七八糟,摆件被一一扔在地上,花瓶和茶具碎片铺了满地,茶水和烫水流淌在地板上,弄湿了七零八落的书册。
  一片狼藉。
  混乱中央跪坐着一个小孩,他头发梳得干净利落,身上的衣服一丝不苟,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一动不动。
  咆哮声来自他面前的美丽女子,她长得很美,与刚才的清丽女子不同,眼前这位女子的容貌太具有攻击性,几乎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存在。
  像红艳的阿芙蓉。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父皇不是很喜欢你吗?怎么你生病也不来看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去宠幸低贱的舞姬也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女人又把随处可拿的东西摔了一地。
  小巧的山型笔架砸中那抹身影,血从他的额头流下。小小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太疼了。
  “……一定是病的还不够重…对!对!是病的还不够重!”女人喃喃自语,慌乱地扑向她的孩子,哄诱道,“川儿,川儿,好孩子,你最听娘亲的话了,对不对?”
  他被女人抱着,拥有了冬日里的第一次温暖。
  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靠向女人的肩膀。
  但这个拥抱太短暂了。
  女人将他身上的袄子脱了下来,随后扯着他手臂,大步往庭院中去。
  他的步子太小了,踉踉跄跄地小跑着跟上,一瘸一拐,几乎是被女人拖着走的。
  “娘娘!不可啊娘娘!殿下高热才降下去!吹不得冷风啊!”一位宫女跪倒在德妃身前,大着胆子去抱德妃的脚,企图拦住她。
  宫女喊得很急,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她砰砰磕头。
  德妃被迫停住了脚步,她低头去看喘着粗气却一声没吭的儿子,蓦地笑了:“跟你父皇一样。”
  “都是个倔种。”
  德妃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她紧紧箍住儿子的手松了些,将他往前送了送,语气温和到不可思议:“川儿,去,去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