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继续扩大,飓风席卷,花瓣被吹走,眼看着脚下没了路,就听见一道破空声传来。
傲雪剑稳稳接着二人,继续朝着裂口处前进。
织梦蛛的第二只步足强行撕开天空。
浓重血腥味熏得人无法呼吸。
绿色黏液自天上缓缓流下,砸在大地上,淹没了一半的皇宫。
“他们呢?”商渡川问。
“来了。”千星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把硕大的剑上踩着三个人,最前面是站着的柳如岸,他脚边抱膝坐着两个人。
罗浮生和钟葵还是有点呆呆的,不知道是还沉浸在幻境中,还是受织梦蛛影响太大。
化神境施展开来的幻境,连商渡川和柳如岸两个紫府境都沉浸其中,罗浮生和钟葵区区金丹境更是不用说了。
柳如岸的剑跟傲雪剑并驾齐驱,他摸了把额头的汗,深觉惊险。
还好千星师妹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就要一命呜呼了。之前听浮生师弟说御书房内那看不见但是十分锋利的蛛丝还觉得夸张,真的让他经历一遍,才知道千星师妹的厉害。
刚才情况危急,他与千星师妹分开救人,也没来得及问,现在有机会开口了,柳如岸问:
“那蛛丝透明难辨,千星师妹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用眼睛看。”千星答。
她的确是看到了细细的蛛丝才觉得不对。
跟罗浮生一起在御书房里看到的还以为是眼花,用外袍试探了以后才发现是真实存在的。
柳如岸一噎。
这师妹眼神还挺好。
商渡川闻言,却是发觉了一点儿属于千星的特技:
她的眼睛,好像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莲湖镇花满楼发现钟葵那次,能够无视结界;在幻境中,能够看到蛛丝。
她真的很厉害。
偏偏她还没觉得自己有过人之处。
织梦蛛半个身子遮天蔽日,将太阳遮挡了去,它挥舞着步足,大发雷霆。
坚韧可割肉的蛛丝从它的口器中喷射而出,如孔眼细密的渔网朝着五人盖来。
两把剑在各自主人的心意下调转方向,灵力运转,左摇右晃,以极刁钻的角度从蛛网中穿过,继续朝上飞去。
织梦蛛体型硕大,周身呈紫绿色,身上挂着黏液,离近了看,能见到人的骸骨,还有一些没有消化好的、腐烂了一半的尸体。
罗浮生和钟葵恰在此时恢复了神智。
眼睛一聚焦就看到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忍不住想吐。
忍了又忍,喉咙不住上下滑动,把那股恶心劲给憋了回去。
但还是没忍住,两个人异口同声吐槽:“好恶心。”
“嗯?你们醒了。”柳如岸听到了两个人的话,出声道。
“这什么情况……”罗浮生问。
他记得他在跟老大他们说话,然后就好困好困,睡了一觉,但并不踏实,耳畔总是有很多话,比如什么德妃宫里的人让他去请示皇帝,又说什么小殿下高热不退。
罗浮生一直处于一个很迷茫又使不上力的状态,这种感觉只有他小时候会发生。
——鬼压床嘛,他知道。
但是从他踏入修习开始,体内灵府建成,可以运转灵力以后,再没有这种感觉过了。
这种感觉用两个字可以形容:窝囊。
只能在旁边干瞪眼,什么也干不了,明明是他的身体,反倒被人夺去了一般,很不爽。
不过现在回过神来,发觉那或许不是他的身体。
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发什么呆。”
两剑又并驾齐驱,千星一脚踹飞一个飞来的头盖骨,让罗浮生免于被爆头。
她看着回神的罗浮生,提醒道:“还没有出幻境,别愣神。”
柳如岸点头:“织梦蛛是幻境的主宰,虽说现在不在法则的影响的范畴,但织梦蛛化神境的实力只会增强不会减弱。浮生师弟,现在走神会丢掉小命的哦。”
原本巨大的幻境现在急剧缩小,织梦蛛的灵力大幅度留存于体内,并且它是化神境修为,与修士一样,可以自发地吸收天地间的灵力,不管是实力还是恢复灵力的速度,都比他们要快。
眼下只有争分夺秒逃出幻境,脱离它的掌控,才能有跟它一战的保障。
在幻境中,眼前景象多变,很影响作战。
罗浮生正了正神色:“好。我知道了。”
他与钟葵都认真严肃起来。
两个人起身,站在柳如岸的剑上,开始掐诀护航。
织梦蛛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竟然舍弃了一半身体进入秘境的机会,从口器中吐出蛛丝,将天上的裂缝与自己的身体黏在一起。
仅靠那一半身体的四只步足,步足上有像大刀一样的粘毛,它四条腿乱动,快到让粘毛在空中留下残影。
“这怎么打…”
离织梦蛛越来越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强大压迫。
铺天盖地的阴影强势笼罩,绿色黏液自它身体上分泌。
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它外壳上的花纹此刻却有了变化。
原本紧闭的线条被一一撑开,露出了一张又一张的人脸。
这些脸有稚嫩的,也有苍老的,有漂亮的,也有丑陋的。
密密麻麻,争先恐后。
五人纷纷心神一顿。
眼睛被刺激地一疼。
“渡川,千星师妹和我分散它的注意力,钟葵师妹和浮生师弟去找缺口。”柳如岸迅速划分好任务,两剑一柄继续朝前,一柄折回。
织梦蛛丝毫不在乎他们的动向,下一秒它口器颤动,浑身猛烈一颤,大量蛛丝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它身上黏液再度大量溢出,那些人面有了身体,纷纷朝外快速爬动。
千星与织梦蛛交手次数最多。
她很快发现这些人面蛛比在贤妃宫殿要更大。
若将先前那些人面蛛视为筑基境,眼前的这些,都在金丹境,且格外硕大的几只,境界来到了紫府境。
蛛网笼罩,似要和五人不死不休,缠缠绵绵到天涯。
御剑无法再飞升,只能重回地上。
从空中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蜘蛛堆聚在下方,人脸仰望着,期待地蹲守着,在原地不停地用步足触地。